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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拂衣东来,家有恶妻

    罗南坐上了成都开往杭州的火车,不过此时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那个苍老的美国老头默文·罗南,而是一个年近中年、黑发黄肤的中国男子罗南。

    在踏上火车之前,罗南已经对自己即将扮演的人物有了充分的了解。事实上,他会一些异术,能够全面地了解一个人,所以对于成为中国男子罗南,他没有任何问题。

    中国男子罗南,三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体重七十公斤,偏胖但不显肥,样貌平平无奇,唯一不错的是五官长得还算周正,没有缺少半块。

    他有大学专科学历,学的是广告设计,至今没有获得好工作,只混到一个小公司文员的职位,月薪一千八百块,在杭州那样的城市,堪堪在温饱线上挣扎而已。

    火车开了差不多两天才抵达杭州。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迎接罗南的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的天气。

    坐着公车,罗南一路颠簸来到市区东北一个叫刘家角的地方,这里靠近绕城公路,属于杭州八大区中的余杭区,不过并非繁华的所在,而是社会下层居民聚居的地方。

    家所在的社区叫九荣社区,是一个占地超过十平方公里的大型住宅区,远远望过去,绿树成荫,不过进入其中,却感觉非常杂乱,来往的人非常多。

    罗南来到十九号三单元,拾阶上楼,一直至五楼,来到门前贴着金红春联的五零二室,没怎么犹豫,便用力拍防盗门。

    「来了、来了。」很快,室内有道清脆的声音应答,声音虽然好听,但显得很不耐烦。

    防盗门里面的木门很快被拉开,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这张脸的主人三十一、二岁,少妇体态,看上去丰姿冷丽,甚为撩人。

    不过,长得好看不代表就有好脸色,见到站在门前的罗南,少妇那天生的翘嘴唇立刻冷抿起来,显然并不欢迎罗南的出现,幸好她没打算将罗南锁在门外,最终打开了防盗门,让罗南走了进去。

    「总算知道回来了,行李和手机找到没有?」少妇「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转身抱臂用冷嘲热讽的语气道。

    罗南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是这样,有了两天清闲日子,偏要去度什么假,害我丢了好几件刚买的衣服,你没吃饭吧?中午我没做饭,要吃你自己弄。」

    说完,少妇目光带着不屑扫过罗南,冷然向卧室走去。

    脚上的高跟鞋与水磨石地板发出扣扣的撞击声,转眼又是「砰!」的一声,卧室的门决然地关闭。

    罗南并不介意少妇的态度,事实上,早在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老婆」与他的感情很差。

    「老婆」的名字叫张佳蓓,三十二岁,上海师范大学英语专业本科毕业,毕业后做了一段时间的英语老师,但很快就辞职,到一家银行的v四口客户理财中心找了一份理财专员的工作,如今薪水是他的四倍。

    两人的婚姻已经走到了瓦解的边缘,貌似「老婆」还经常红杏出墙,之所以没有签字离婚,只因为有个六岁的女儿罗蝉儿在中间维系着。

    环顾整个「家」,两房一厅一卫一厨,外加一个阳台,总共也不到五十平方米,到处都很狭小。地板是水磨石,墙面只用便宜的涂料粉刷过,屋顶也只打了最简单的天花板。

    屋里的电器倒很齐全。电视、冰箱、洗衣机、热水器、瓦斯炉、抽油烟机,虽然看上去陈旧,没什么好货色,但该有的都有

    除了冷气。

    或许正因为可以活动的空间被家具、电器占去了大半,导致很难整理房子,所以桌椅、窗户的角落里到处是积垢和灰尘,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霎味,像在哭诉屋主的懒惰。

    罗南在客厅里那张半旧的红色中式双人沙发上坐下,木头的清凉驱除了闷热天气里的几许燥热,让罗南忍不住闭上眼静静感受这个「家」的气氛。

    可惜,平静的感受没能持续多长时间,没过多久,斜对面卧室的门就突然打开,张佳蓓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来到罗南面前,怒道:「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不做饭,准备饿到下辈子?」

    罗南无奈地睁开眼睛,淡淡地道:「我不饿。」声音略显憨厚,表情中带着老实、沉闷和一丝书生气,这是「原版罗南」的标准情态,他学得很像。

    「你不饿,难道我也不饿吗?」张佳蓓挑着眉毛,讥诣道。

    显然「原版罗南」不仅是绿帽男、受气包,还兼任「家庭主夫」,否则张佳蓓不会嘲讽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罗南就该受数落,被骂也得忍气吞声,还不能忘记家庭主夫的义务。

    「现在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难道你中午没吃吗?」罗南反问。

    「难道非要等到天黑你才肯动吗?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你拿什么做?」

    「我出去吃。」罗南淡淡地道。

    「出去吃?你脑子进水了?一个月千把块钱工资,养活女儿都不够,还要出去吃?」张佳蓓顿时横眉竖目。

    「我去路边摊吃,一个人。」罗南微微提高声音回答。

    「一个人?」张佳蓓怒气陡生,戟指罗南道:「好你个姓罗的,我们还没正式离婚,你就想一个人过了,好!很好!你一个人去吃,吃死你!」

    说完,张佳蓓转身摔门进房,不过貌似被罗南这一气,心里有些不甘心,五秒之后,又猛地拉开房门,伸出头,怒喊道:「我们离婚!明天就离!」

    然后,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罗南不禁有些愕然。

    原本罗南来做跳楼男的替身,只是一时好奇,加上也想让「美国老头罗南」的身份暂时隐藏一段时间,没想到冒充这个身份,竟会遇到这种「极品」女人,着实让他诧异。

    罗南跟待在日本的帕梅沟通过,知道追杀令是凯瑟琳搞的鬼,虽然他并不把追杀令放在心上,不过却不想给那些红颜知己带来麻烦,尤其是影响她们的正常生活,所以顶替「跳楼男罗南」便成为了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说,今后一段时间,他不得不与一个「极品」女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也不知是福是祸。

    幸好,他很确定自己喜欢罗南这个名字,所以也愿意成为新的罗南。

    当走进这个家的时候,虽然发现环境很不好,但是他经历颇多,这点小问题还不放在心上。

    他没想要透过大手段改变这个家庭,也没想影响这个屋子的女主人,他唯一想做的只是应跳楼男的临死嘱托,照顾他的女儿罗蝉儿,让她不至于面临年幼丧父的伤痛。

    不过上述的想法,现在有了一些改变。

    罗南进门之后,见张佳蓓的恶劣言行,让他开始理解当初跳楼男的处境。

    他可不是那个跳楼男,即使被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也还深爱着张佳蓓,所以并不会处处讨好张佳蓓,将她捧在手心里。

    他所能做的只是在外依照跳楼男的言行去待人处事,在家他会依照自己拟定的一套来张罗,既不会让张佳蓓感到他变得陌生,也不会让张佳蓓非常好过。

    认真说来,对一个生活不检点、言行失德的妇人,就算她长得不错,他也不会拿出好脾气。

    稍稍想了以后该做的事情后,罗南拿了把伞离开家,他想先去买台手机。

    在准备顶替跳楼男的时候,他已经决定暂时不动用自己所拥有的任何东西,只使用跳楼男的财产,因为他很想感受一下,一个在社会底层的小、男人该怎样挣扎求生存,又该怎样去获得自己向往的一切。

    尽管有心理准备,也明白跳楼男的状况比较凄惨,然而实际凄惨的程度,还是远远出乎他的意料,简直距离乞丐只有一步之遥。

    钱包里只有三百多块钱,具体数字是三百零八块五毛钱,这一点罗南早已知道,原本他将期望放在钱包里唯一的一张农行卡上,然而去柜员机一查,发现里面竟然只有一千五百块钱。

    本来他打算买台像样的手机,现在却觉得即使买一台最便宜的货色,再加上卡号,也会让财产缩水好大一部分。

    不过,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美女套不着色狼。该舍的钱财还是得舍,手机是都市生活的必备品,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买了。最终总共花三百块买手机,若不是从银行卡里取出一千块,现在他的钱包已经完全瘪了。

    然后罗南又来到超市,花掉两百块,买了若干日常用品、零食还有蔬菜、水果等等,这些不是为张佳蓓买的,而是为「女儿」罗蝉儿买的。

    在罗南夫妇去成都旅游期间,罗蝉儿寄住在张佳蓓的表姐家,要明天才回来。罗南这是提前准备,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提着两大包东西回家,罗南倒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就像自己在这一刻变成了家庭主夫,可惜家中的「老婆」无法助长他做家庭主夫的积极心,否则他倒很愿意将这种新鲜感维持一段时间。

    这样一想,罗南忽然觉得应该适当改变一下张佳蓓,即使不能将她变「好」,也不应该让她继续往「坏」的方向发展。毕竟他现在顶替了跳楼男的位置,张佳蓓在形式上属于他的老婆,如果老婆言行很恶劣,他这个冒牌丈夫也会很难堪。

    然而,到底该怎样做,要做到什么程度呢?罗南心里一时权衡不下。

    眼看快到家了,忽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从他身后冲出,微微一拐,驶过他的身边,抢先停在门口。

    转眼车门打开,一把致的黑色雨伞伸出来,「砰!」的一声颇为潇洒地打开,接着是一只擦得油亮的黑色皮鞋踏出车门,然后一个顶着倒背头型的中年男人的头伸了出来……当他完全走出车门的时候,罗南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好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帅哥!

    中年帅哥身材高大,比改换成跳楼男形貌的罗南起码高五、六公分,长相也英俊,罗南是四十分,人家起码是八十分。罗南手上提着装日用品的纸袋,人家手上捧着一束红玫瑰,两者之间简直不能比。

    中年帅哥在门口等待,那气势简直是渊淳岳立,是个女人似乎都该看他两眼。

    罗南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男人多半是在等他的「老婆」张佳蓓。

    他连忙走过去。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高跟鞋撞击水泥板的声音,不一会儿,张佳蓓便摇曳生姿地走下楼来。

    张佳蓓换了衣服,此时穿着一件紫红色碎花纱裙,外面加一件敞开扣子的米青色中袖褶桐风衣,手中拎着一只褐色大皮包,使其冷丽的风姿里带上了三分淑女的优雅。

    看到中年帅哥捧着玫瑰花,张佳蓓那张姣好的脸蛋,不禁涌起淡淡的喜色,然而喜色又很快凝固,因为她看到了站在中年帅哥身后不远处的罗南。

    「你回来正好,我有事要出去,这是家里的钥匙,两扇门的锁我都换了。」张佳蓓先接过中年帅哥手中的玫瑰花,然后才走到罗南面前,冷着脸从包中拿出两把崭新的钥匙。

    罗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接过钥匙。

    张佳蓓懒得再跟罗南多说一句话,冷哼了一声,走过他的身旁,在中年帅哥打开车门、殷勤地撑伞照顾下,向车内坐去。

    就在这时,罗南忽然转身,扬声道:「这车子不能开了,你们还是出去叫车吧!」

    张佳蓓和中年帅哥闻言不禁一怔,旋即回头向罗南走去,张佳蓓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不能开?你以为轿车是自行车,随随便便就掉链子?」

    「不是,我看到后面的一个车胎好像瘪了。」罗南指了指车后道。

    「不可能,来的时候好好的。」中年帅哥朗声笑道。

    虽然这样说,不过等张佳蓓坐进车里,他还是到车后看了看。这一看,立刻让中年帅哥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张佳蓓从后视镜里看到中年帅哥的表情,连忙冒雨下车,来到中年帅哥身边,低头一看车轮,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僵硬起来。车胎完全不见有充气的样子,几乎紧紧地贴在钢轮上,简直是瘪得不能再瘪。

    「是不是压着钉子之类的东西了?」

    张佳蓓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然后她转头对着中年帅哥问道:「要换胎吗?」

    中年帅哥眉头微锁,点了点头,道:「肯定要换胎,不过现在是下雨天,我也不会搞这种东西,看来只能打电话找车行了。」

    「需要很长时间吗?」张佳蓓微蹙眉头问道。

    中年帅哥再次点头道:「下雨天,车行肯定很慢才会出现,况且快到吃饭时间了。」

    「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张佳蓓感到有些扫兴。

    「要不先把车放在这里,我们叫车去餐厅?」

    「这

    」中年帅哥立刻迟疑起来。车子最忌讳就是随便停在陌生的环境里,如今到处是偷车贼,而这个社区人口多又很杂乱,就算不被偷,他也怕车子被小孩子舌花,如果那样,维修起来花费就大了。

    「还是等等吧!我打电话问问车行。」中年帅哥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等等。」

    张佳蓓忽然拉住中年帅哥的手臂,然后转身一指站在一边的罗南,道:「他会换胎,让他来吧,应该很快的。」

    「是不是不太合适?」中年帅哥还有一丝羞耻心,知道搞人家老婆,还叫人家修车,多少有些过分。

    「没关系,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张佳蓓丝毫不以为然,说着她走到罗南面前,指了指车,道:「你也看到了,车胎坏了,后备箱里有备用胎,我朋友不会换,你替他换一下吧!」

    「我也不会。」罗南有些恼火地道。

    这女人太过分了!让丈夫戴绿帽子,还要驱使丈夫帮情人当修车工,简直可恶到极点了!

    「你说什么?」

    张佳蓓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压低嗓音斥道:「你也不会?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上次表姐的车,上上次我同事的车,不都是你换的胎吗?」

    「那两次是糊里糊涂换的,这种车我没过,不知道怎么换。」罗南冷然地道。

    「你存心是不是?看不过去你就明说,不要拿这种小事做文章。」张佳蓓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不禁怒道。

    「我怎么做文章了?」

    罗南连忙喊冤:「我又没拦着你。想找修车工还不简单,出了社区,拐弯、拐弯再拐弯,看到一条巷子走进去,没多远就会看到一家小修理铺,老板人很好,让你朋友出个三、五百块,他准来。」

    「算了,我不会求你,饭吃不成没关系,反正跟你也过不了几天了。」

    张佳蓓不耐烦地挥手,说完转身对中年帅哥道:「贾凯,看样子今天不是一起吃饭的好时间,改天吧!」

    没等贾凯回答,张佳蓓就冷脸转身上楼,贾凯拔腿就要追过来,却被罗南横身拦住。

    「贾凯是吧?我建议你尽快找拖车把车拖走,总是停在门口,会妨碍楼内人进出的,如果遇到脾气不好的人,还可能拿锤子砸车,到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说完,罗南也转身上楼,留下贾凯一个人站在楼梯口,脸色黑得跟他的皮鞋和雨伞差不多。

    第七章 丰腴妇门前招,转对恶妻依旧笑

    罗南很快来到五楼,刚准备拿钥匙开门,对面五零一室的门忽然打开,然后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向罗南这边喊道:「小罗、小罗,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因为同一单元、同一楼层只有两户人家,身后的人不可能喊别人,罗南只好转身走过去。

    喊罗南的是一个中年圆脸妇人,四十岁左右,烫着波浪卷发,穿着一身清凉的橙色吊带家居服,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小腿看上去比普通女人,但不是那种局部膨胀变形的,而是均匀的,因此并不给人肥胖的感觉,反而显露出一种丰腴感的成熟风情,很让人心动。

    按照跳楼男的记忆,这妇人叫李慧,是个寡妇,丈夫丁振声六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她和女儿丁玫韵。

    李慧为人很热心,喜欢关心邻居,与跳楼男的关系很好,跳楼男称呼她为「李姐」,每当受了什么委屈,都喜欢跟她说,甚至有时候暗生闷气、借酒浇愁,也到李慧家里去。

    李慧见罗南转身走过来,连忙打开防盗门,拉了拉罗南的衣袖,让他半边身子走进来,然后压低嗓音,急切地问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吗?」

    「什么事?」罗南不解。

    「就是帮你说媒的事,难道你还想和张佳蓓过日子吗?刚刚又来车子了吧,我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下楼,肯定不会去干好事。你还想忍多久?再不拿出点骨气还叫男人吗?」李慧一边说,一边用手点着罗南的口,颇有质问之势。

    「这不合适,就算我和张佳蓓分了,也不应该立刻找一个,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分。」罗南暗觉好笑,但表面上又不得不装出虚心听教地道。

    「怎么没分?我听你说你们已经有一年多没那个了,张佳蓓上个月不也又提离婚吗?而且她在外面风流快活,难道你就一直抱头缩在家里,当什么也没看到吗?做男人做到你这地步,不觉得窝囊吗?姐都替你急,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一户好人家,那姑娘长得好,人品也不错,今年刚刚三十岁,在大医院做护士,半年前刚离婚,还没有孩子,跟你正合适。我把你的情况跟人家说了,她父母也不图你一个月赚多少,只听说你老实忠厚、对老婆好,他们便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要在张佳蓓那棵出墙红杏上吊死?」李慧满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真要重新找,还不如找像李姐你这样的人,起码看着舒服,还知道疼人。」罗南半真半假地道。

    「啊……你说什么浑话?」

    李慧听到罗南突然说出这样暧昧的话,脸立刻红了,随即在罗南手臂上狠狠地捶了一下,道:「以前看你很老实,原来也油嘴滑舌,姐都多大了?已经是人老珠黄的老太婆了,你还拿我消遣!真是白对你好了。」

    「李姐,你一点也不老,真的,都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你比徐娘可还要年轻呢。」罗南凑到李慧面前,满脸笑意地道。

    「去、去、去。」李慧在罗南身上连打,然后将他推出门,道:「我看你今天是喝多了,好了,这事以后再说,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说完,李慧就赶忙将门关上。她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一心想把罗南赶出门,却忘记了将外面的防盗门也关上。

    在关上门的瞬间,罗南看到李慧紧按着口,似乎在压抑心跳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李慧这个熟妇他要定了。

    他不是那个已经跳楼的无能罗南,而是一个全新的罗南,一个对于美好事物有极大欲望的罗南。对美丽的女人,他喜欢用最亲密的关系去接触她的美丽,这种关系就是占有,彻底地占有。

    普通人的一生,需要四处奔波,可能有机会看尽天下美景、赏遍人间殊色,然而真正能够拥有的人实在太少,且错过的更多。

    他不是普通人,因此不想错过人生中的任何一处美丽风景,也不想美丽只在刹那间,他要的是将美丽留住,并且永远的占有,这就是他的本。

    李慧算不上绝色,甚至连漂亮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中人之姿,然而她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熟妇风情,很能引起男人的欲望,让人恨不得立刻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地进入她、蹂躏她,然后将满腔的欲望种子毫无保留地入她的体内,彻底地霸占她的体。

    罗南是个很了解自己欲望的人,在看到李慧的第一眼,他就确定这个妇人身上的熟美风情,挑动他身体里那最敏感的欲望神经,一瞬间引起的炽热情欲,不亚于面对那些顶尖绝色美女。

    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啊!

    幸运的是,李慧对他半真半假的暗示并非全无感觉,虽然看上去还有点抗拒,但是女人的心有时连她们自己都不明白。

    李慧抗拒的原因似乎是年龄的差距,然而在罗南看来,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与李慧的事情,罗南并不着急。

    很多时候,攻克美女的过程比占有她的那一刻还要动人,他完全不需急色,慢慢地使出水磨功夫就行。

    他有的是时间。

    如此一想,罗南的心情忽然变得很轻松,回到家里的时候,即使看到坐在客厅里一脸冰冷的张佳蓓,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跟对面那个老女人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张佳蓓没给罗南好脸色。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罗南手中提着的两只大纸包,看到纸包最上面的一袋袋水果和零食,忍不住露出了此许渴望之色。

    张佳蓓每个月的薪水超过七千块,按照道理来说买水果和零食本不在话下,然而事实上她是个标准的月光族,每个月光买衣服就要花三、四千块,另外还要定期美容,做SPA,一星期换一种发型,上班不喜欢坐公车,没人接送的话都是叫车,再加上不时帮宝贝女儿买此玩具、零食之类的,一个月结算下来,信用卡不欠帐就算不错了。而最近刚刚去了一趟成都,虽然是一趟天折的旅行,但SHOPPING花的钱并不少,所以这个月她已经严重超支,别说买水果,买卫生纸都得考虑再三,以防变成乞丐。

    罗南没有理会张佳蓓的斥责,但瞥见张佳蓓望着纸包的眼神,也不免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奇怪你竟然买菠萝回来,以前你不是反对我买南亚进口的菠萝吗?说不但贵,还太甜,蝉儿总是一次吃很多,容易坏牙。」张日z巨k。佳落故作轻松地道。

    「我这样说过吗?就算说过,偶尔给蝉儿吃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去成都好几天,把她丢在杭州,应该给她一些补偿。」罗南笑道。

    「菠萝是帮蝉儿买的?」张佳蓓微微失望,旋即又问:「零食也是吗?」

    「都是。」

    罗南晃了晃纸包,道:「我给蝉儿准备了很多东西,晚上再给她做顿好吃的。」

    「你突然对蝉儿这么好,是不是想争女儿的抚养权?你不要妄想了,女儿不可能给你。」张佳蓓抱臂冷冷地道。

    「那我们只有打官司了,看法官怎么判吧!」罗南冷淡地道。

    「姓罗的,你好啊!竟然敢说跟我打官司?」张佳蓓气得站起身,指着罗南的鼻子,手臂颤动着,一副恨不得冲过来赏罗南两巴掌的样子。

    「去了一趟成都,你胆子大了,说离婚你也不反对,蝉儿也想抢,你凭什么?每个月赚那么点工资,连蝉儿都养活不了,怎么给她好的生活?蝉儿跟了你,只会跟社区里那些玩泥巴的孩子一样,全身脏兮兮的,拥有一个可笑的童年,将来长大了也是混在社会的底层,你不能给她幸福,更没资格争她的抚养权。」张佳蓓愈说愈大声,最后几乎是厉声斥责。

    「我不跟你吵架,只想说不要门缝里看人。我会守着蝉儿的。」罗南缓缓地以心平气和的语气道。

    「好!你好!你来劲是吧?」张佳蓓气得连连咬牙。

    「我会让你知道这个社会到底什么说了算,我要让你就算拿出一千八百个理由去争蝉儿,最终一样竹篮打水

    一场空。」

    「我相信。」罗南面无表情地点头,道:「经济社会一切向钱看,钱和权从来都是通着的,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拭目以待吧!」

    「行!姓罗的,咱们走着瞧,明天就去办离婚,我看你怎么抢蝉儿。」张佳蓓已经怒不可遏了,说完就气冲冲地回卧室了。

    房门再次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罗南懒得理会张佳蓓,先把东西放好,然后费了点力气打扫一下厨房,并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不过等他将刚刚做好的三菜一汤端上客厅的小餐桌时,忽然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人,不是张佳蓓还会是谁?他忽然觉得自己要重新估算张佳蓓脸皮的厚度了。

    张佳蓓无视罗南的怪异目光,遥自为自己盛了饭,然后端到餐桌前,颇为享受地吃起来。吃了第一口,她本想讽刺罗南几句,然而很快发现味道实在太好了,简直是超水准发挥,于是再也不想开口,立刻风卷残云,扫荡三菜一汤。最终,桌上的饭菜大多进了她的肚子,而罗南只吃了其中一小部分。

    「好了,看在这顿晚饭的分上,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张佳蓓坐到沙发上,并招手示意罗南也坐过去。

    罗南没有依言照做,而是搬了餐桌旁的椅子到张佳蓓面前,坐下道:「我没有请你吃这顿饭,你完全不必看在它的分上。」

    「差不多够了。」

    张佳蓓脸上露出一丝冷色,然后接连深呼吸了两口气,压抑着怒气道:「我知道你在生气,在成都丢了行李和手机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当时确实气晕了头,所以才不跟你商量就回来了。」

    「成都的事不必提了,你想跟我谈什么?」罗南微微摆手道。

    「女儿肯定不能跟你,这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想要补偿,等离婚后我把这间房子卖了,可以给你三分之一的房款,反正买房子的时候,你也出了一点钱。现在房价不比从前,这间房子本身也卖不了什么高价,不过二十万块应该有,你能够得到其中的六、七万块。你不是一直埋怨广告公司那份工作难做吗?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辞职,要做点小生意也有本钱。」

    罗南摇头道:「这钱我不会要,蝉儿的事我也不能听你的。」

    张佳蓓微愕,旋即怒形于色:「你真想跟我打官司?你有打官司的钱吗?你在你那张卡里存了多少私房钱?一千块还是两千块?你知不知道,找有名的律师,在打官司前谈谈话,一个钟头也得花上千块。」

    「不要跟我说这些,总之我会守着蝉儿,不会让她跟你。」罗南淡淡地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补偿不够?姓罗的,不要得寸进尺,当初买房子时,你只出了两、三万块,现在能给你这么多,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要女儿做什么?让她跟着你,生活起居不方便,将来你再婚,肯定还要受后妈欺负,你们男人不是要洒脱吗?拖着女儿,你不觉得累赘吗?」张佳蓓满脸怒火地道。

    罗南有些诧异地望了张佳蓓一眼,他获得了跳楼男的记忆,不过并不完整,因为某此原因,他不能暴力地掠夺那些记忆,所以他只知道张佳蓓的确很爱女儿,却没想到会爱到这种地步。

    记忆里,张佳蓓一直说「什么东西都要给蝉儿最好的」,并且整天把蝉儿打扮得像小公主似的,早在几年前张佳蓓就厌恶跳楼男的无能,想要离婚,不过蝉儿跟罗南很亲,宁愿离开张佳蓓也不要离开罗南,似乎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张佳蓓才一次次地压住了离婚的冲动,维持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看来她是真的要将蝉儿带在身边。罗南暗暗皱眉,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虽然张佳蓓很爱蝉儿,但是跳楼男临死前希望有人守住蝉儿,本来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但是他现在顶替了跳楼男的身份,却不得不有所报偿,否则就违背做人的底线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到底你想怎么样?」面对罗南带着思考的灼灼目光,张佳蓓忍不住愤声问道。

    「我在想蝉儿能不能跟你。」罗南冷然地道。

    「你说我照顾不了蝉儿,你就能照顾她吗?你的工资的确比我高很多,但是有哪个月你没把自己的工资花得干干净净呢?」

    「我花钱怎么了?女人不对自己好一点,难道还能指望像你这样无能的臭男人吗?女儿跟了我,我自然会注意理财,要不了多久我的职位就能升一级,到时候薪水会涨一大截,银行还会以超低价卖给我一套上百平米的豪华酒店式公寓,我会把女儿送进双语学校,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这些我都能办到,你能吗?你不能,你永远只能在社会底层挣扎,当年我嫁了你,简直是撞了邪,我本是吃错了药,竟然在你身上浪费了七年的宝贵青春。」

    说到这里,张佳蓓放弃了严厉的语气,转而拿出苦口婆心的语气道:「你就当看在这七年的感情分上,放了蝉儿,也放了自己,将来等你找一个老实的女人后,可以再生,你不是一直想要儿子吗?让那个女人给你生,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那是你欢喜,不是我。」罗南冷下声来。

    「女儿的事我不会退让,我不想她跟着一个声名狼藉的妈妈,钱虽然很重要,但尊严更可贵。」

    「声名狼藉?」张佳蓓脸色骤变,重复词语时简直咬牙切齿。

    「姓罗的,你敢骂我?你终于骂出来了!好!很好!这四个字骂掉了我们的最后一丝情分,我声名狼藉?我声名狼藉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说我给你戴了很多顶绿帽?没错!如果说整个杭州评选绿帽子大王,你肯定榜上有名……」

    「你是不是还想骂我荡呢?是,我就是荡,没男人我一天也活不了,谁叫你无能?个子矮也就罢了,那里短得跟小指似的,你还指望我为你守贞?你这样的男人,最好去找保儒女结婚,免得那东西拿出来丢人。其实,你要是有三分骨气,早应该跟我这样的女人划清界限。为什么还死赖着我?」

    说到最后,张佳蓓大吼起来,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说完了吗?」罗南面无表情,像没听到张佳蓓刚刚那段的辱骂。

    「没有!你这个木头、蠢货,你想用女儿缠着我一辈子吗?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明天我们就离婚,就算天上下刀、山崩地裂也不会改变,你等我电话吧!不要故意拖延,你我之间以后就是陌路人。」张佳蓓愈说愈气愤。

    面对张佳蓓的滴天愤怒,罗南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去餐桌那边收拾碗筷,不过手刚碰到餐桌,他又转过头来,对张佳蓓道:「我刚刚说过尊严很重要,男人的命子就是最重要的尊严,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杀妻案吗?就因为男人觉得他最重要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罗南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森森的味道,加上这段话涉及的内容,让张佳蓓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恐惧,不过她一向在家里做女王做惯了,并不愿意让自己弱了气势,所以还是强自镇定道:「你想杀我?那就来啊!杀我你也活不了。」

    「如果我想杀你,自己还会有活的念头吗?」罗南摇头失笑。

    「你有病!我不跟你说这种事情。」张佳蓓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尽管有些示弱的意味,她还是甩了甩手,立刻快步离开客厅,匆匆跑回卧室。

    「放心,我还没勇气杀妻,我还想留着命照顾蝉儿呢!」看着张佳蓓有些惊慌的样子,罗南忍不住淡淡戏谨道。

    「我管你杀不杀,反正我们明天离婚。」张佳蓓没有回头,只恨声留下了一段话,卧室的门再次「砰!」的一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第八章 与妻暗战,楼道浮香

    罗南收拾了碗筷,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眼看快到九点钟了,这才关了灯,走进卧室。

    卧室内,张佳蓓靠躺在床上,看上去心情变好了很多,竟然一边敷脸,一边看时尚杂志。张佳蓓已经换下了之前那套衣服,代以一件红色吊带睡衣,穿在她的身上,将细致的小腿和涂了红指甲油的脚指头感地露着,并与她白色的肌肤相映成辉,真的颇具动人之处。

    罗南的目光只在张佳蓓的身上扫了一下,也没打算坐到床上去,而是走到卧室一边角落里,在一张小巧的电脑桌前坐下来,电脑桌上有一台外表斑驳的电脑,用的还是传统的cRT显示器,可想而知年纪有多大了,不过尽管如此,这也算是跳楼男留在这个家里唯一像样的财产了。

    罗南按下主机电源键,机器立刻发出嗡嗡的声音,并且可以感觉到明显的颤动,果然是「老爷电脑」,罗南忍不住微微一笑。还好,机器虽然老旧,但是并不妨碍使用,作时还算流畅,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硬碟容量很小,只有两百G,除了电影、音乐之类的东西,最多的就是一些广告设计的样板。除此之外,罗南还找到了一个专门放照片的文件夹,里面放的都是家庭照片,以张佳蓓的单人照最多,足足有三、四千张,数量让人咋舌。

    罗南略微浏览了一下,这些照片几乎记载了张佳蓓生活的点点滴滴,时间从结婚开始,横跨超过七年。

    婚前的也有,不过只有几张,看样子两人像是没经过恋爱就结婚了。

    张佳蓓一直留意罗南进入卧室之后的举动,看到罗南翻看她的照片,就忍不住冷笑起来:「还留着那些照片做什么?有本事全删了,也免得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脏了你的眼睛。」

    「如果我觉得脏,我会删掉的。」罗南闻言转过头来,淡淡地道。

    张佳蓓闻言气得把手中杂志往地上一摔,怒道:「电脑关了,明天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睡觉!」

    罗南不以为忤,缓缓点头,然后关上电脑,很快躺到了床上。

    因为床铺是横向一米五的小型双人床,空间有限,尽管两人即将离婚,也不得不同盖一条被子。此时刚入九月,杭州的天气正处于一年中最好的时候,二十多度,不冷又不热,盖一条薄被正好。

    罗南钻进被子,双手叠于脑后,仰躺在床上。

    张佳蓓旋即把灯关了,卧室内立刻陷入黑暗之中,不过过了一会儿,一道月光透过窗纱照到了床边,又让黑暗消去了不少。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整天的雨已经停了,夜空上云消雨散,让临近月半的圆月洒下清辉。

    罗南没有闭上眼睛睡觉,而是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张佳蓓更是睡不着,本来她一直背对着罗南侧身睡,不过她睡在罗南左边,要背对罗南只能向左侧身,这种睡姿容易压迫心脏,一时半刻她可以忍受,长时间保持就觉得很不舒服,加上内心烦躁,所以她不断翻来覆去,像是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

    这样过了一会儿,罗南也不堪其扰,终于忍不住斥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消停不了,你觉得烦,到外面沙发上去睡。」张佳蓓转过头,气势汹汹地道。

    罗南回以一声冷哼,他知道张佳蓓为什么睡不着,其实他也睡不着。他是一个无女不欢的色鬼,没有女人陪伴就觉得不自在,同样的,张佳蓓也是个妇,没有男人陪自然也难免烦躁了。

    本来张佳蓓可以和情人外出,吃一顿丰盛又浪漫的烛光晚餐,还在酒足饭饱之后来一段干柴烈火,可这一切全被他破坏了。

    贾凯的车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破胎了?不是压到什么东西,本就是罗南搞的鬼。他不满贾凯目中无人,竟公然勾引他的「老婆」,所以趁贾凯不注意,在车轮上踢了一脚。这一脚可不普通,轮胎坏了只是看得到的破坏,严重的破坏还在底盘上,可以说那辆车已经毁了。

    翻来覆去很多次之后,张佳蓓最终还是在迷迷糊糊里进入了梦乡,而罗南睡不睡得着,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就算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他也完全没关系,他是一个怪胎!

    一宿无话。

    早上,罗南和张佳蓓都早早地起床,罗南做早餐,张佳蓓则在客厅里摊开一张瑜伽垫,做起了瑜伽。

    这女人为了保持自己的美丽,可谓费尽了心力。晚上敷面膜,早上做瑜伽,周末有空要嘛去健身,要嘛做SPA,发型一星期换一次,半个月不买衣服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简直只适合生活在豪门,否则普通男人遇到她,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被榨干。

    罗南忽然有些理解她真正的丈夫为什么跳楼了,设身处地的为那位想一想,爱上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件折磨神经的事情,那位跳楼男又明显心理脆弱,遇到她不想死都不成。

    罗南做好早餐,恰好张佳蓓做完瑜伽换好衣服,她丝毫不知道客气,堂而皇之地坐到餐桌前,将两张纸「啪!」的一声拍到罗南面前,然后趁罗南愣住之际,火速将他餐盘里的早餐分出一半,然后一边开动,一边道:「这是离婚协议书,暂定女儿由我们共同抚养,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想清楚,如果到时候你还像昨天不讲理,我们再打官司决定女儿归谁。你仔细看看吧!如果同意就签字,下午再等我电话,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罗南扫了离婚协议书一眼,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财产几乎没他的份,本来承诺给他三分之一房款的那条也被划去,改为两万块,当作买房时出了少许钱的补偿,另外他能从这屋子里带走的只有私人衣物、一些书,以及那台电脑。

    「没问题吧?没问题就签字。」张佳蓓吃得倒快,转眼已经消灭了「掠夺」来的早餐,已经开始抹嘴了。

    罗南瞪了张佳蓓一眼。

    「不满意?不要不知好歹。」张佳蓓冷脸道。

    罗南冷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不知道不告而取谓之贼吗?想吃早餐,为什么不自己做?」

    数落之后,罗南果断挥笔签字。

    「什么都三小二的男人!」张佳蓓闻言嗤之以鼻。

    「你以为我愿意吃?我只是看在这算是我们作为夫妻的最后一顿早餐了,给你一点温馨的感觉而已,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这种态度?我看你也别想再婚了,没哪个女人受得了你。」

    说完,不等罗南说话,张佳蓓拿起离婚协议书,道:「我去上班了,结婚证我拿着,等我电话。」然后,她就开门下楼,本不让罗南有反击的机会。

    罗南真有些服了这个女人,荡也就罢了,言行恶劣也可以理解,毕竟还像个女人,没想到脸皮还很厚,跳楼男能忍耐她七年,简直堪称一代「忍者」!令人敬仰啊!

    张佳蓓上班的地方比较远,所以早出门,罗南上班的地方比较近,所以出门可以晚一些。

    大概半小时后,罗南收拾完毕,提起公事包慢悠悠地走出门。

    没想到,刚刚出门,对面的门也打开,然后就见穿了一身酱紫色衣衫的李慧,提着菜篮走出来。

    这件衣服比较宽松,穿在李慧身上,不显身材曲线,然而因为是低领短袖,所以仍然可以看见大片肌肤。

    罗南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李慧走出来的刹那,他敏锐的嗅觉里捕捉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妇人体香,其中隐含炙热的欲望,是一种仿佛最成熟、最丰盈的藕发出的香味一样,让罗南不禁心中一热。

    李慧带着思索走出家门,一时没有发现罗南也站在通道里,等到关上门,才发现罗南站在身后不远处,她不禁微惊,脸颊立刻莫名其妙地浮起了霞色,同时赶紧低下头去。

    「李姐,早上好,你出去买菜?」罗南笑着打招呼。

    「是

    是啊!你上班吗?」李慧的声音微微颤抖,这让她暗恨自己没用,昨晚罗南只是说笑了几句,就让她整晚辗转反侧,感觉身体内本来熄灭的那盏灯,就像忽然被火把凑近了一样,随时可能点燃。

    我到底怎么了?大半夜,李慧都这样问自己。

    好在经过半个夜晚的思考,她已经想清楚了,认为这只是生理作祟,忍一忍也就好了,这样一想,下半夜她倒是睡着了。

    一早起来后,李慧回想起昨晚的辗转反侧,不禁暗觉荒唐,再想罗南那些放肆的话,更有些生气,她已经决定至少半个月不跟他说话,为此她还刻意延后了半小时出门,就是因为不想撞见罗南,没想到偏偏因为延后,正好撞见了。而且一撞见,她就心如鹿撞,说话的腔调都无法维持平时的自然,真是让她又羞又气。

    因为楼道狭窄,不能容人并行,罗南便道:「李姐,你先走。」

    李慧巴不得先走,她怕自己走在后面,罗南不时地停下步伐邀她说话,如果再说昨天那样的疯话,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付。现在她只想离罗南远远的,所以一听到罗南这样说,立刻迈步下楼。

    也许因为走得太急、也许因为心思恍惚,还没走几阶台阶,李慧忽然一脚踩空,身体立即往下栽去。

    李慧想用手扶住楼梯栏杆,但是措手不及,加上惊慌,手本抓不住栏杆,只能眼看着自己往下跌落。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这一栽,想不头破血流都难,如果不幸一点,恐怕连命都会送掉。

    幸好,她身后还有罗南在,普通人的反应也许来不及救她,罗南则不会。所以,就在李慧身体栽下去超过五十度时,罗南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一把揽住李慧的身体,向后使劲一带,终于将她拉回来。

    李慧死里逃生,吓得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激烈的心跳并没有因为得救而暂缓,反而在得救后的半分钟内,愈跳愈激烈,这一切只因为得救之后,她发现自己与罗南正在亲密接触着。

    也许是因为想抓住李慧不至于失手、也许是惊慌之下抱错了,在紧急时变,罗南的手从她腋下穿过,勾住了她的身体,手掌无巧不巧地按在她的右边房上,接着往后用力带回,由此,「按」变成了「抓」,「勾」变成了「抱」。

    李慧被罗南紧紧地抱在身边,靠在他的膛上,一只房落在他的手掌里,这瞬间的亲密让李慧在脱离危难之后,转眼就觉得身体发软,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罗南的手掌热度透过衣衫、罩传入她的身体。

    简直不由自主,被抓的房以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头更像是受了反刺激一样,充胀、翘立,并将一股股快感传递到身心深处。

    受此刺激,李慧有些惊呆,更有些留恋,更忍不住喘息,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回过神,连忙挣开罗南的怀抱,往后一分钟,她尴尬得满脸通红,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心里乱到极点。

    直到罗南假装咳嗽一声,李慧才像只受惊的免子一样抬起头,偷偷地瞥了罗南一眼,之后像是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鬼鬼祟祟,才强制压抑纷乱的内心,鼓足勇气瞪大那双颇有可爱味道的半月眼,给罗南递上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表情装出凶狠地道:「不许到处乱说。」说完,不待罗南有所反应,连忙三步并成两步往下走。

    罗南不禁哑然失笑,他开始觉得李慧不仅拥有完熟美妇的感,还有妇人里难得一见的可爱。他把自己的右手抬到面前,放到鼻端闻了闻,脸上禁不住露出享受的表情。

    李慧的房只有c罩杯,在完熟体态的妇人里并不算特别大,不过她本身体态丰腴,部因此起来很有感,让他心中的占有欲望不禁更加强烈。不过,罗南并不心急将其变成现实,欲望可以作为动力,也可以作为动力的膨胀剂,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欲望更加炽烈。

    带着这样的想法,呼吸着李慧在楼梯间里留下的淡淡体香,罗南很享受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所工作的广告公司与九荣社区直线距离三公里,罗南没有坐车,一路步行,他打算好好看一看周边的环境。至于广告公司那份工作,反正是厌恶的环境,他不会像跳楼男那样撑下去,如果因为迟到被炒敏鱼,他会非常乐意。

    大约走了路程的一半,来到一条不大的街口,罗南瞥见一块大招牌挂在附近,写着「丰林古玩交易市场」八个大字,他不禁心中一动,然后立刻转身,向街内走去。

    这处古玩市场并不大,开设的店铺也不多,只有三、四十家,不过卖的古玩品种倒还齐全,甚至还有专门经营玉石乃至赌石的店铺。

    罗南走了大半个市场,最终走进了一家经营赌石的店铺。

    「想买石头?」老板是个说话带着广东腔、挺着大肚子的中年胖汉。

    罗南闻言指了指放在柜台上展览的几块尺寸不大的石头。

    胖汉老板骄傲地一笑,手在几块石头上快速柿过,道:「这些毛料都是我亲自从新疆、缅甸那里挑过来的,想要选一块吗?说不定转眼你就能成为百万富翁。」

    罗南摇了摇头,道:「这些石头我看不上。」

    「这些只是用来展览,更多、更好的货色在后面。」胖汉老板道。

    罗南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小叠红色钞票,道:「我只有一千块,你能卖我什么样的石头?」

    「一千块?」

    胖汉老板皱起眉头,以为过来一条「火腿」,没想到只是一条「蚊子腿」,他实在失望,不过蚊子腿再细也是,沉吟了一下,他转身打开后面的一个木柜,指着里面成堆拳头般大小的石头,道:「这里的毛料,你可以挑一块,我赔本卖给你,就算一千块。」

    「旁边那个柜子里呢?也是这样的石头?能不能打开给我看看。」罗南指了指左边道。

    「为什么要看那个柜子?这一排柜子都差不多,快挑吧,不要浪费时间,一千块的生意,我只当是消遣了。」胖汉老板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

    「可是算命的跟我说左边是我的旺财位,我还是要选左边那个柜子。」罗南坚持道。

    「你往右边站一点,这个柜子不也在你左边?」胖汉老板没好气地道。虽然这样说,他还是有些无奈地打开左边的柜子。

    罗南随手一指,挑了块巴掌大、表面黑不溜丢的石头,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石头拿到手,罗南不禁微微一笑。

    「看样子你有成竹,要切吗?」胖汉老板有些好奇地问,他想看看衣着朴素的罗南到底有没有眼力。

    「切。」罗南点头道。

    胖汉老板随即将罗南招到一边,那里有台小型切割机。

    「你想怎么切?」胖汉老板照例问了问罗南。

    罗南在玉石三分之一的位置画了个八字,这让胖汉老板觉得有些诡异,通常只是一刀切,罗南画个八字,却需要两刀。一般没人会这么切,除非他肯定多切一些会伤到真正的玉料部分。

    带着满心的疑惑,胖汉老板亲自刀,钢轮飞转,噪音传出,因为石头不大,所以没过多久,石头就照罗南的要求切开了。

    罗南用手轻轻一拨,切开的部分便被推开,露出八字口里一片翠亮、水莹的玉光。

    「竟然是上等冰种,还是满绿。」胖汉老板看到这情形,顿时呆了。

    柜子里的小石头其实都是他从中缅边境的翡翠批发市场拉来的次货,几乎都是被无数行家鉴定后抛弃的货色,所以出售价格才会这么低,然而他没想到,这样的石头里面,也会出现上等的满绿冰种,这种上等翡翠,即使比不上老坑玻璃种,但用它做成翡翠小挂件,一小块至少也值几千块。

    而这块巴掌大的石头,看上去似有大半都是这种冰种,保守估计起码价值十万,如果找到雕刻名家细心雕琢,还可能价值翻倍。

    「你真幸运。」

    胖汉老板有些苦涩地道:「能告诉我帮你算命的人在哪座寺院吗?我也想去见见高人。」

    「其实我是胡说的,我只是看那个柜子比较顺眼而已。」罗南笑道。

    「兄弟,不说了,合该你发财。」

    胖汉老板有些感慨,片刻后他眼中光一闪,严肃问道:「这块翡翠你卖吗?我出高价,五万,怎么样?」

    罗南摇了摇头。

    「嫌价格低?」

    胖汉老板皱起眉头,沉吟了一下,然后咬牙道:「兄弟,看你是行家,我不讹你,十万人民币,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就算你拿到别家,最多也只能出到这个价格。我可以立刻付钱,刚好一早我收了一批货款,我给你十万现金,怎么样?」

    罗南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胖汉老板脸色一松,随后让店里的伙计招呼罗南,他则急吼吼地往楼上跑去。

    五分钟后,罗南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纸袋走出了赌石店铺,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另一家古玩店铺,花了一万买了两块青色古玉,他离开店铺之后,古玩店铺的老板忍不住发出了大笑。两块他一眼就看出作假的次级品玉坠,竟然卖出了一万人民币,他怎么能不乐?

    然而,罗南远远听到了老板的笑声,非但不觉得自己上当,反而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似乎在嘲讽,又似乎有些得意。

    他买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货?他可是曾经做过检漏专业户,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他恐怕早就破产了,要知道他可是有一大堆情人要养啊!

    带着收获的喜悦,没过多久,罗南出现在一栋有些破旧的大厦楼下,这里就是他要上班的广告公司。

    乘电梯上到六楼,左转,迎面看到一块灯光招牌,上写「祥瑞广告公司」六个大字,这是记忆里让跳楼男感觉烦闷的六个字,他所有的沉闷和压抑似乎都跟这六个字有关,代表着他人生里诸多失败和失望的历程。

    公司门口站着一个体型瘦长的尖脸妇人,她举起左手看着表,等待罗南走近,才道:「你迟到了整整半小时,我需要你的解释,跟我进办公室。」

    罗南点了点头,这尖脸妇人是老板娘兼广告总监,一向刻薄寡恩,是跳楼男记忆里最厌恶的人。

    祥瑞广告公司很小,职员不到二十人,都在公用间里工作,看到罗南被老板娘抓住,一个个都露出害怕的表情,有几人则满脸幸灾乐祸。

    进了办公室,尖脸妇人刚想发作,罗南忽然道:「我辞职。」

    「什么?你说什么?」尖脸妇人愣住了,尽管她准备将罗南痛骂一顿,但从未想过让他辞职,因为这老实孩子一人干两人的活,既能设计广告,还会跑业务,干得有声有色,花一千八百块聘请这个员工实在太值得了。

    罗南一刻也不想多留,立刻离开办公室。

    「为什么要辞职?」尖脸妇人追到门口,怒问。

    「因为不想干了。」罗南抬手摆了摆,连头都没回,就这样果断地离去。

    离开了广告公司,罗南到电子市场买了一堆东西,再找了家颇为高级的网咖,要了一间包厢,便一头钻进去,好久都没有出来。

    第九章 偷情场所乃事故频发区

    工商银行杭州某分行的v四口客户理财中心,接待室内。

    刚刚送走了一位快到更年期、愣嗦得不行的富太太,使张佳蓓心情不太好,加上昨晚没睡好,便觉得浑身提不起劲,她有些无聊地拿笔在手里转。

    就在这时,有条圆圆的身影走到接待室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接着跺了一下脚,咳嗽了一声,然后向走廊更深处走去。

    张佳蓓注意到这个暗示,立宛神情一振,她跟同在接待室内的另一个女同事打了声招呼,说是去洗手间,然后就脚步轻快地追着圆圆的身影往走廊深处跑去。

    而在接待室内,剩下的那个女同事脸上露出既鄙夷又有些羡慕的神情,她比张佳蓓看得更清楚,刚刚经过门外的是个脸肥嘟嘟、有些秃顶的老男人,那不是理财中心主任赵同还会是谁?

    那双色眯眯的金鱼水泡眼是他的标志,他往接待室内一瞄,她就感觉到了。同时她也知道,张佳蓓与赵同之间的龌龊事,要不然一个学英语的本科大学生,怎么可能进得了这间分行,还能进理财中心这种吃香的部门。

    漂亮的女人只要裤带一松,自然有大把的男人为她大开方便之门。这个女同事不禁满脸冷笑。

    张佳蓓轻车熟路地来到走廊拐角,一间放杂物的仓库门口,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门,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赵同早在仓库里等着张佳蓓了,他上上个月去北京调研,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来,心里早就想煞了这个骚劲十足的少妇。为了跟这个少妇在上班时候偷欢,他特地选了这间只有他保管钥匙的库房作为偷欢场所,既隐密又刺激。

    看到张佳蓓闪身进来,赵同立刻像发情的猩猩一样,喉咙里发出咕噜的一串声响,同时立刻向张佳蓓扑来。

    张佳蓓咯咯一笑,后退推手,做出反抗的动作,当然只是假装反抗。

    就在这时,嘟嘟一串警报声凭空响起,然后就是刺耳的警铃声响彻整栋办公大楼。

    「怎么回事?」赵同不得不停下拥抱的动作,仰头四处张望。

    张佳蓓的手臂伸在半空中,脸上媚荡的表情想收却难收,一时间简直就像是吐了口水又要重新吃回去一样难受!难受得她想将地板跺出三尺孔洞!

    「我出去看一看。」赵同虽然色欲熏心,但他还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丢下一句话,连忙冲出仓库,想要追查警报的来源。

    张佳蓓既无奈又恼火,事情做不成了,她只好也离开仓库,两人前后走到走廊,然后只听滋滋连响从走廊的天花板上传来,此时走廊里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忍不住仰望着天花板。

    三秒钟后,嗤啦连声响起,无数水珠从消防洒水器上喷下,转眼便将走廊里的所有人淋成了落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同怒吼起来。警铃无故拉响,消防洒水器又突然漏水,简直就像天下大乱一样,让他这个偷情不成的主任怎么能不暴怒?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嘀咕道:「谁知道怎么回事,消防系统是你负责采购的。」

    消防洒水器喷洒了足足半小时,几乎将整间分行变成了半片汪洋,最终才在几个领导的怒吼里,喷口被人用工具一一堵上了,有人不禁庆幸,幸亏只是走廊里装了消防洒水器,水还喷不到办公电脑之类的重要物品,如果其他地方也装了,那整间分行差不多就要报废了。

    张佳蓓觉得自己最倒霉,本来如果她应赵同的召唤从接待室里走出来,或者一直躲在库房里,也不会淋成落汤**。现在好了,洋相出尽,丑态尽露,她简直恼火极了。可怜的是尽管很恼火,还无处发泄,这不是在家里,没有罗南那个受气包,而是在银行,这里没人会做她的出气桶。

    还算她没有倒霉到底,因为不少人被雨淋了,加上四处积水,领导决定临时休假一天,男同事留下来清理积水,女同事则可以回家。

    走出银行大门,张佳蓓心中恼火稍息,想到今天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办,有这大半天假期,正好处理这件事,不是很好吗?

    对!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无能的男人了!张佳蓓立刻抛却恼火,兴奋起来,心想。不可能总是这么倒霉,也该让她办成一件事了。不过去民政局之前,应该回家换件衣服。刚刚她在银行更衣室内匆匆换了一件以前放在里面的旧衣服,实在见不得人。

    想到这里,张佳蓓连忙往公车站走去。不是她不想叫车,而是如今她囊中羞涩,这才二号,明天才是发薪水的日子,现在她钱包里的钱只够坐公车。

    忍受了公车慢吞吞地开了一小时,张佳蓓觉得脑袋都要晕了,走进家门的时候,更是连连拍头。

    「你是中毒了,还是练铁头功了?这么拍头也不怕拍出毛病吗?」有道闷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张佳蓓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发现说话的是罗南后,立即讶异不已:「你没去上班?」

    「去了,不过又回来了。」罗南美滋滋地喝着啤酒,说话的时候还顺手往嘴里丢了一粒板盐花生米。

    「又回来了?不是被炒敏鱼了吧!」张佳蓓冷笑,她有股要把在银行里受到的憋屈全部发泄到罗南身上的冲动。

    「是炒敏鱼,不过没有那个被字。」罗南乐呵呵地道。

    「没有被字?你主动辞职?」张佳蓓满脸意外。

    「你为什么辞职?」

    「很简单,忍受了这么久,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干脆主动把老板炒了。」

    「你知道现在工作多么难找吗?你这么轻易辞职,也不怕以后找不到工作饿死吗?」张佳蓓讥讽道。

    「放心,即使饿死,也不会死在你的家门口。」罗南拍着膛道。

    「无能的男人!除了借酒浇愁,你还能做什么?」张佳蓓讥笑道。她以为罗南喝酒是因为辞职,却本没想到他是因为心情好才喝酒。

    「无论我怎么无能,过了今天也与你无关了。」罗南淡淡一笑。

    「的确与我无关,你解放我也解放。」张佳蓓冷笑着将皮包丢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准备回卧室换衣服。

    就在这时,罗南忽然咦了一声。

    「你发什么神经?」张佳蓓闻言转头冷斥。

    罗南指了指张佳蓓扔在沙发上的皮包,道:「你的皮包怎么坏了?」

    「坏了?你醉了,看花眼了吧,这是两个月前刚买的古驰正品包,整整花了八千块,不是仿冒货,怎么可能坏?」

    「可是怎么有块皮翘起来了?」罗南笑问。

    张佳蓓连忙扑到沙发上察看,这一看她立刻傻眼了。罗南看得没错,包确实坏了,不过不是品质问题,而是被人用极锋利的刀片割开了,并把她放在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偷走了。

    「被偷了?」罗南看到张佳蓓的表情,不禁问道。

    张佳蓓顾然坐下来,沉着脸点头。

    「早上你说拿走了结婚证,不会连结婚证也被偷了吧?」

    张佳蓓又点了点头,这个意外简直让她欲哭无泪,原本以为今天能离婚,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贼偷钱包也就算了,怎么连结婚证也偷?简直太可恨了!

    「没事!没有结婚证一样可以离婚,开张证明就行了。」罗南安慰道。

    「可是我连身份证都丢了,还开得了证明吗?」张佳蓓嗫嚅着问。

    罗南拿着啤酒嬉,闻言愕然!

    「你去表姐家接蝉儿吧,现在我不想动,离婚的事等我补办了身份证后再说。」张佳蓓瘫软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道。

    二十分钟后,罗南来到一个叫「瀑布山居」的高级社区,不过还没等他进入社区,就看到一大一小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社区门口,一个人手上还拖着一只很大的行李箱。

    「爸爸

    」小身影看到罗南从计程车上走下来,立刻欢呼一声,跑了过来,距离罗南还有几步时,更是兴奋地张开双臂,直接扑向罗南。

    罗南不禁莞尔一笑,小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名义上的女儿罗蝉儿,小丫头六岁,身高就有一百二十公分,还是个小胖妹,有着粉嘟嘟的婴儿肥,看上去可爱得谁都想亲一口,不过这样的女儿见面就要爸爸抱,实在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幸好如今的罗南不是以前的跳楼男,并不惧怕再给身上加五十斤的体重,所以他迎着蝉儿的扑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爸爸,我很多天没见你了,很想你。」罗蝉儿的童音带着一股软声细气,说着,她还在罗南左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到这一亲当中。

    蝉儿跑过来,那个和她在一起的人也赶忙走过来,并且远远地就笑道:「小丫头,就跟爸爸亲,我带了她好几天,也没见她对我这么好过。」

    显然这人正是张佳蓓的表姐章玲心,罗南看到她的第一眼,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暗暗惊讶。章玲心长得实在太像张佳蓓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不是她看上去比张佳蓓大几岁,风韵比较成熟,罗南真怀疑她们是双胞胎姐妹。

    「表姐,劳烦你了。」等章玲心走到面前,罗南感激地道。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礼物拿来吧!」章玲心将一只雪白皓腕伸到罗南的面前,笑盈盈地道。

    「我也要礼物,爸爸你给我买礼物了吗?」蝉儿抱着罗南的脖子,急声问道。

    「礼物嘛……」罗南脸上貌似露出一丝难色。

    「爸爸坏,肯定没买。」

    蝉儿生气地揪了揪罗南的耳朵,不过还算小丫头有良心,轻轻地揪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悄悄地揉了揉,仿佛很心疼的样子。

    「真的没买?那下次可别想我帮你们带孩子,吃力不讨好啊!」章玲心假装不悦地道。

    「怎么可能没买?买了,还是好东西,看

    」说着,罗南伸手到口袋里,转眼拿出了两块饼干般大小的圆形青色玉坠。

    这两块玉坠是他在古玩交易市场买的,卖货的人以为是劣质仿古玉,殊不知是不识货的人在真古玉上作假,而且经过两次仿造,完全掩盖了真品的特征。

    罗南有一套独特的识玉手法,一眼就看出两块玉坠是难得的上等好王、,与市场里九成九的那种外表光亮、内在死气沉沉的玉完全不同,两块玉、坠都有令人动心的灵。所以尽管卖货的人要价一万块人民币,他也没有讨价还价。

    罗南将玉坠表面的仿造痕迹去除,也抹去了不必要的雕琢痕迹,就成了眼前这两块带着隐约古朴花纹的玉坠。

    「这块给你。」罗南将稍大的那块玉坠放到章玲心手里,这块玉坠中心有一点黄豆般大小的紫痕,看上去青中带紫,仿佛青山掩映着一丛紫色蔷薇一样。

    「这个给小可爱蝉儿。」罗南将剩下小一些的玉坠挂在蝉儿脖子上,这块玉坠中心有一个秀美的黑色月牙斑,看上去就像一只眼睛一样,煞是可爱,配蝉儿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谢谢爸爸。」蝉儿收到礼物,喜爱得不得了,赶紧又给了罗南一个亲亲。

    「这是不是很贵重?」章玲心不懂玉,但看玉坠通体圆润晶莹,不像低等货的样子,不禁有所疑虑。

    「不知道,看着好看,随便买的,就算贵重,也是表姐捡便宜。」罗南笑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洒脱了?」章玲心噗哧一笑。

    「洒脱一点不好吗?」罗南反问,随即目光落在章玲心拉行李箱的那只手上,不禁好奇地问:「表姐你带着行李做什么?要出远门?」

    章玲心闻言脸色立刻黯淡下来,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跟表姐夫吵架了?」罗南忍不住追问。

    「不是吵架,昨天我们离婚了。」

    「离婚?」罗南大晕。现在很流行离婚吗?一对长得很相像的表姐妹在同一时间要离婚,也算是奇闻了。

    章玲心再次怅然一叹,然后微微一笑道:「你来得真巧,我正想带着蝉儿去投奔你们呢。家里我是不想住了,房子和车子都是王福军的,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只箱子里,怎么样,能不能容我住两天?我可记得你们家还有一间房间。」

    「那是蝉儿的房间。」罗南道。

    「我喜欢和表姨一起睡。」蝉儿忽然大声道,仿佛宣布她这个家庭第一重要成员已经接纳章玲心了,不准罗南反对。

    「蝉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表姐你不嫌弃房间小,我很欢迎。」罗南笑道。

    「那就好,走吧!」章玲心笑道。

    没过多久,罗南带着一大一小回到了家中。

    张佳蓓看到章玲心拖着行李进门,连忙询问。

    「离婚了。」章玲心哂笑道。

    「怎么会突然离婚?」张佳蓓很惊讶。

    「很简单。我厌倦了他,他也厌倦了我,而且他外面也有人了,我很识相,干脆让位置,让他那个情妇去体会一下做王太太的滋味吧!」章玲心带着冷笑道。

    张佳蓓微微一怔,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沉默下来。

    关于离婚这个话题,张佳蓓没有再多问,安慰了章玲心几句后,便去收拾房间,然后帮章玲心整理行李箱,将衣物、日用品之类的东西从里面拿出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屋外已经日头西垂,时近黄昏了。

    张佳蓓和章玲心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罗蝉儿正翘着小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用牙签从面前茶几上的盘子里,叉起一块块切得刚好可以一口咬下的菠萝,享受地咀嚼着。

    在旁边的厨房里,罗南围着花围裙,正同时用两个锅炒菜,看样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章玲心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对张佳蓓道:「佳落,你也太幸福了吧!老公将你们母女伺候得舒舒服服,古语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看你正好反过来。」

    张佳蓓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她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如果不是把身份证弄丢了,今天她就跟罗南离婚了,无论得妻还是得夫,跟她有什么关系?

    张佳蓓走到罗蝉儿身边,替她擦了擦沾了不少菠萝汁的嘴唇,然后责骂道:「不是说吃多了会牙疼吗?还吃这么多!」

    这段话看似责备女儿,其实却是指桑骂杭,昨天她想吃菠萝,罗南故意装作没看到,实在可恶。

    「爸爸说吃多了没事,他会帮我保护牙齿。」罗蝉儿娇滴滴地道。

    「他帮你保护牙齿?牙齿长在他嘴里吗?你爸爸说什么你都相信,迟早被他卖了。」张佳蓓没好气地道。

    「爸爸才不会卖我,爸爸去成都还帮我买了这么漂亮的礼物,妈妈都没买。」罗蝉儿很维护爸爸,立刻将藏在衣服内的玉坠亮出来,为罗南辩解。

    「这是玉坠?」

    张佳蓓微微惊奇,仔细看了看,又抚了一下,越发惊异,问道:「这真是你爸爸送给你的?」

    不等罗蝉儿回答,章玲心就笑道:「是啊!的确是妹夫送的,我跟他要礼物,他还送了我一块,真的是很漂亮的玉坠,你们在成都哪里买的,峨眉山吗?」说着,章玲心拿出了她那块青中带紫的玉坠。

    张佳蓓左右看了看,脸色立刻有些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之后便跑进卧室,关上门接听。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张佳蓓带着一脸犹豫地走出卧室,手里还提着一只皮包。

    「出什么事了?」章玲心见到张佳蓓脸色异常,不禁问道。

    「不好意思,表姐,我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吃晚饭。」张佳蓓微感歉意地道。

    「跟我有必要这么客气吗?不过,你该跟你丈夫好好解释一下,你看他准备得这么丰盛。」章玲心走到张佳蓓身边,压低声音对她道。

    张佳蓓微微蹙了蹙眉,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张佳蓓来到厨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出去?」罗南掸了掸手,转头问道。

    「是。」张佳蓓生硬地点了点头。

    「你可真会挑时间,就算会情夫,也不用急在一时半刻吧?」罗南走到张佳蓓身前,压低嗓音嘲讽道。

    张佳蓓本来还有些歉意,听到罗南这么说,立刻柳眉倒竖,气冲冲地道:「我就是去会情夫,你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不过你最好哄哄蝉儿,好不容易全家吃顿饭,让女儿失望可不太好。」

    「哼……只是一顿饭,有什么可失望的,明天我带她去吃大餐,比吃你做的这些菜好多了。」张佳蓓嗤之以鼻地道,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玉、坠的事,语气里立刻露出怒气:「姓罗的,你真够能耐,什么时候私藏了两块贵重的玉坠,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把其中一块随随便便送给表姐,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没有单独处理的权力。我也不跟你多说了,回来再跟你算帐。」

    丢下狠话,张佳蓓转身便走出厨房,显然不想跟罗南纠缠,免得耽误她的约会。

    望着张佳蓓离去的背影,罗南脸上不禁露出微微失望之色。

    章玲心适时走过来,连忙安慰罗南:「佳落一定有重要的事才在这时候出去,你不必放在心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有很多。」

    罗南回以点头微笑。章玲心以为他对张佳蓓突然离开感到失望,殊不知他是对张佳蓓这个人失望。

    张佳蓓刚刚接那通电话时,罗南虽远在厨房,却透过他的手机听得清清楚楚。刚刚张佳蓓接到的电话,是章玲心的前夫王福军打来的,两人言语亲密,看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关系了。

    张佳蓓决定外出,正因为王福军的邀约,两人约在西湖边上的金座大酒店见面。

    「金座大酒店!」罗南一边念叨,同时脸上不禁露出思忖之色。

    金座大酒店距离九荣社区有一段距离,张佳蓓花了将近五十分钟,用掉了好不容易从相簿里找出来的一张被楞成星星的五十块钱才赶到,然后按照王福军所说的房号,直接乘电梯来到八楼八一八房,按响门铃。

    房门在期待里……一直关着,张佳蓓感到诧异,干脆用力敲门,然而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她很无奈,只好拿出手机拨打王福军的电话,然而她听到的竟然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张佳蓓恼火极了,再次拨打,然而两次、三次都是这样,她忽然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愈想愈气愤、愈想愈窝火,心里更是将王福军骂了千遍、万遍。

    张佳蓓哪里还会在酒店里停留,立刻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酒店。

    张佳蓓前脚刚走,后脚有个头戴沙滩帽、鼻粱上架着黑色大墨镜的男人诡秘地从八一八房里走出来,并很快离开了酒店。

    此时在八一八房里,一个满脸横的中年男人正闭着眼睛、赤身裸体地仰躺在床上,这本不奇怪,然而他双手高举作环抱状,下身那相较普通男人来说堪称大的东西高高地挺立着,呈现着异样的紫红色,仿佛全身的血都在往那东西集中一样,不得不说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然而,这种奇景维持一时半刻还可说是雄风大盛,让人羡慕,如果持续维持下去,却未免可怕。恐怕是个男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他这东西以后肯定别想用了。

    第十章 张佳蓓不是一般的倒霉

    张佳蓓走出酒店,气愤依旧难平,不过暂时她没有心思再骂王福军,她要想的是在口袋里只剩一块的情况下,怎么回家。

    一块连坐公车都不够。

    张佳蓓也不想打电话回家,免得被罗南嘲笑,想来想去,她只好翻看手机通讯录,找出了一组号码,拨通……

    十分钟后,一辆银色的大众普桑轿车开到张佳蓓身前,然后一个梳着学生式中分头、气质干练的女人从副驾驶车窗里伸出头。

    「美女,怎么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这几天很倒霉。」张佳蓓苦笑了一声,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去喝酒,正好冬子也在。」干练女人指着坐在驾驶座上一个耳朵上穿耳环、一身皮装、打扮得像古惑仔的高瘦青年,笑道。

    「好。」张佳蓓有气无力地回答。

    其实张佳蓓并不愿意在这时候把好友何琼叫过来,因为她知道何琼一下班,肯定跟这个叫冬子的混在一起。

    张佳蓓不想与冬子碰面,因为觉得他身上痞气太重,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过冬子是个很好的一夜情对象,她现在只想放纵一下自己,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出发。」干练女人何琼挥舞手臂,一指前方,怪叫着道。

    下一刻,「砰!」的一声剧烈声响突然从前方传来,立即四方煞车声不绝于耳,然后只见一辆黑色摩托车仿佛玩特技一样高高地飞起,再当榔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在马路上溜出一路火星,最后滑到冬子的车前,撞在保险杆上。

    因为看到摩托车油缸附近不断闪动火花,冬子连忙倒车后退,他可不想碰到车祸没出事,反而事后被炸死,然而因为情急,他本没有顾及后面还有车,这一快速倒车,立刻与后面一辆越野车撞在一起,这一下可不是保险杆撞轮胎,而是实打实地撞个正着,两辆车之间发出「砰!」的巨响,彼此的安全气囊同时弹出。

    「Chet!倒霉!」冬子咒骂一声。

    张佳蓓更是几乎要抓狂,她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背,竟然会遇到车祸这种麻烦事。这下子喝酒泡汤了、一夜情也泡汤了,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她还没吃晚饭呢!

    这一瞬间,张佳蓓开始后悔了。心想。早知道就待在家里不出来了,起码还有顿丰盛可口的晚饭可以吃。

    某个戴沙滩帽的男人远远看到这场车祸,也有些惊讶,这不是他导演的,纯粹是一场意外。说来,也只能怪张佳蓓他们倒霉,没有被摩托车撞上,却因为一时害怕,自己导演了一场车祸。

    整场车祸他看得很清楚,一个长发女人骑着一辆赛车用的摩托车仿佛飞一样地从左边街头驶过来,就在这时路边人行道上突然横出一捆铝合金条,正好拦在摩托车行进的道路上,于是一场特技般的车祸就发生了。

    骑摩托车的女人被铝合金条一撞,倒飞出好几米外,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不一会儿之后就挣扎着站起来,她摘下头盔,想去看看自己的摩托车,然而刚走没几步,忽然嘴一张,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头一歪,又重新跌在地上。

    这一跌是脸孔朝地,要是跌个结实,起码毁容一半。幸好,她还算幸运,因为有人看到张佳蓓倒霉,心情好,所以难得发了一次善心。

    「算你幸运,我最看不得红颜薄命了,看在你长得漂亮的分上,帮你一把。」戴沙滩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路上,一把揽住跌晕的女人,喋喋不休地嘀咕着。

    张佳蓓捂着肚子回到家,开门发现家中三人竟然挤在一张双人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啃西瓜。

    蝉儿坐在中间,独占半颗西瓜,手中挥舞着大汤匙,却将整张粉嘟嘟的小脸都埋进西瓜球里啃,仿佛这样才舒服一样,简直是恶习!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张佳蓓忽然觉得眼前三人才像一家人,一种莫名的酸楚开始在心头滋生,然后就是恼怒,怒蝉儿恶习难改,吃西瓜吃得如此恶形恶相,更怒家中三人在她倒霉的时候,竟然还这么享受,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屋子里的三人,有两人她不愿意得罪。表姐帮了她很多,又是客人,有气不能朝她撒;蝉儿只有六岁,朝她发脾气本没用,反而让小、丫头记恨,以后更向着她爸爸。所以不用选了,罗南注定要扮演受气包的角色,这也是他一向擅长的角色。

    张佳蓓不想让表姐看笑话,所以决定找一个借口发脾气,她呆站在门口,就等罗南说话,准备抓住他的把柄,就给他一顿狠批。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罗南本没有说话的打算,反而是章玲心看她回来,立刻说道:「你回来了!你不舒服还是饿了?朋友也不留你吃饭,真是的

    我帮你盛饭吧!菜我帮你留了一些,妹夫的厨艺比大厨还,我看他进五星饭店当主厨都绰绰有余。」

    「表姐你这样夸他,也不怕他翘尾巴。」张佳蓓恨声道。

    「爸爸有尾巴吗?」

    蝉儿带着满脸西瓜汁,从西瓜球里抬起头,凑到罗南身后,仔细看了看,又了,然后立刻挥舞汤匙抗议:「爸爸没尾巴,妈妈说谎。」

    「小丫头,翘尾巴的意思是很骄傲、很得意,知道吗?」张佳蓓真有被蝉儿打败的感觉,不过为了不让女儿产生厌恶感,还是耐着子解释。

    「哦,那妈妈每次领了钱,回家的时候都会翘尾巴。」蝉儿稚声稚气地道。

    张佳蓓闻言呆若木**;章玲心哈哈大笑,差点将刚刚盛好的饭碗摔在地上;罗南则将喝在嘴里的一口西瓜汁完全喷了出去。

    「妈妈什么时候翘过尾巴?小丫头你乱说什么?」张佳蓓回过神来,立刻又要气晕过去。

    「翘过很多次,蝉儿记得很清楚,爸爸每次都做乖宝宝。」蝉儿大声辩解。

    完了!张佳蓓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觉得自己不是蝉儿的「对手」,转眼一瞥罗南含笑不语的样子,立即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你教她的?」

    罗南摇了摇头。

    「你哑巴了,不会说话吗?」张佳蓓更加忿然。

    「我觉得我还是不说话的好,你现在不觉得饿吗?有力气跟我拌嘴,还不如先填饱肚子。」罗南淡淡地道。

    「你……」张佳蓓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章玲心走过来,将张佳蓓拉到餐桌那边,叫她吃饭。

    等张佳蓓吃完饭,蝉儿已经睡着了,这个小丫头竟然是将脸埋在西瓜球里睡着的,那可爱的样子简直让人喷饭。

    罗南仔细地帮蝉儿擦了脸,洗了手,才将她抱进房间里。

    等罗南出来时,沙发已经被张佳蓓和章玲心两人占据了,他只有坐椅子的分了。

    「你过来。」张佳蓓招手示意罗南搬椅子到沙发附近。

    「我们在聊蝉儿上学的事情,蝉儿该上一年级了,不过你们还没决定让她上那所学校吗?这样肯定会耽误开学。」章玲心道。

    「我要让蝉儿读国际学校,让她从起点就站得比大部分同龄人高。」张佳蓓坚定地道。

    「国际学校?双语教学的那种国际学校?」章玲心非常惊讶。

    「那种学校的学费非常贵,便宜的一年学费也要几万块,贵的更要几十万块。」

    「我看你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罗南冷笑道。

    「且不谈你有没有钱供她读那种贵族学校,就算有,你问过蝉儿的意愿吗?跟一群家境非常好的孩子在一起,事事都要比较,你希望蝉儿最终被磨灭了天真和纯洁,变成寡言少语的自卑女孩吗?」

    「我的打算不对,你的打算就对?」张佳蓓闻言怒意横生。

    「你肯定想把蝉儿送到公立学校,因为那里学费很便宜,你就忍心看着女儿跟三教九流、什么出身都有的孩子混在一起吗?你当的是什么爸爸?」

    「你错了,虽然我不认为公立学校差,但我也没打算把蝉儿送去那里。」罗南果断摇头。

    「贵族学校和公立学校都不读,你难道想自己教?」张佳蓓冷嗤一声。

    「佳落说的对,你是不是听蝉儿说不想上学,所以就这样决定?这对孩子可不好。」章玲心语重心长地道。

    罗南微微一笑,道:「不进公立学校和贵族学校,不代表没有第三个选择,我会送蝉儿进私基,就是表姐上班的报社附近那一家

    心悦私基!蝉儿去玩过,她很喜欢那边的环境。」

    「私基?」张佳蓓和章玲心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声,随后面面相觑。

    「我不同意。学那些之乎者也的国学有什么用?那会毁了蝉儿,你存的是什么心,竟然要女儿读那种不正规的学校?」张佳蓓连连摇头,随后更是怒气大发地叱问。

    「心悦私基倒是具备正规学校的资质,我有一位家境很富裕的同事,她就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心悦私基。」章玲心立刻为罗南解围。

    「不过,心悦私基的学费也不便宜,光半年学费就要五万块,还需要帮孩子买很多东西,因为里面要学琴棋书画,需要很多配套的东西。」

    「琴棋书画?那有什么用?蝉儿以后要学钢琴、学跳舞,哪有时间学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张佳蓓忿然道。

    「我倒觉得挺好,只要蝉儿喜欢,学什么无所谓。」罗南道。

    「你倒是会说大话,半年要交五万学费,你有吗?」张佳蓓耻笑道。

    「有!我早就准备好了。」说着,罗南从客厅角落里拎出了一只纸袋,「砰!」的一声放到茶几,然后道:「这是我帮蝉儿准备的学费。」

    张佳蓓伸头到纸袋口一看,旋即目瞪口呆:「你抢银行啦?」

    章玲心伸手将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到竟然是八扎捆成一捆的红艳艳人民币,也不禁非常惊讶,她知道罗南这个表妹夫月薪只有一千八百块,就算他省吃俭用存十年,也未必能存下这么多钱。

    「罗南,你这钱从哪儿来的?」章玲心虽然不认为罗南有胆子抢银行,但是也认为钱的来路肯定有问题。

    面对两个女人如刀锋剑刃般的目光,罗南低眉垂头,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抢银行,我只是抢了古玩市场。」

    (请续看《体买家》第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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