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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做人不能太帅

    俗话说:做人不能太帅!

    罗南觉得自己可能帅出毛病了。

    **飞狗跳的逃亡后,朴仁冰被崔龙接走,他则被安排回到瑞草区的独院豪宅。

    在豪宅里,他照例见到了江口洋寻,不过此人看到他时一脸鹫,如果这世界杀人不犯法的话,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我知道你在深红酒庄遇到了一位让你心动的小姐,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故事,不过我希望一切到此为止,否则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江口洋寻说得很缓慢,语气里也没有了尊敬。

    罗南装出错愕的样子:“你说到此为止,是要我跟长相思小姐断绝来往吗?可是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相思小姐,她的保镖为什么追杀我?还有那个人年纪轻轻怎么会猝死?”

    “你想问,就怕你没机会问。罗南先生,我给你一个警告,请你珍惜目前的工作,另外请记住,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江口洋寻冷冷地道。

    罗南回以摇头:“我不同意,不知道答案,我会寝食难安的。”

    “寝食难安跟死亡相比,你会选择哪一个?”

    江口洋寻眼中寒光闪闪。

    “大……大概……第一个吧。”

    “很好!罗南先生,你很聪明。现在你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你要出席几场活动,还有一场小型媒体见面会,希望你养好神。”

    说完,江口洋寻转身离开。

    罗南对江口洋寻的一番言行并不在意,今天一整天发生很多事情,的确够这位首席秘书受的,照他估计,恐怕那位待在幕后控的祝正忠也不好受。现在局势并不明朗,但是有些东西已经浮现在他眼前,所以对他来说,今天反而是很有收获的一天。想着,他便伸了个懒腰,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

    还没打开灯,罗南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罗南将灯打开,在床上之人惊醒时,他靠在门框边,以一种戏谑的语气道:“经纪人女士,你不觉得自己上错床了吗?”

    没错!擅自躺到罗南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整整一天不见人影的经纪人陈明艺。

    她当然不是罗裳半解地躺在床上诱惑罗南,实际是她看上去很疲累,似乎又有话要对罗南说,所以待在罗南房间里,不知不觉就躺到睡着了。

    “罗南先生,其实我有事拜托你。”

    陈明艺从床上爬起来后,因为感觉刚刚睡在罗南床上不妥,脸上不禁浮起一丝红晕,连带着她说话时也有些底气不足。

    “有什么事是你这个金牌经纪人解决不了,而我这个小人物解决得了的?”

    罗南绕口令似的询问。

    “这事可能会让您感到为难……”

    陈明艺吞吞吐吐,像是羞于出口。

    “有什么为难的?现在子弹都在头上飞,杀手追着我满街跑,连随时丢命的事,我都在做了,还会有什么事情让我为难?”

    罗南笑道。

    “您的确很有勇气,换成其他人遇到这些事,可能早就吓得逃跑了,你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你很潇洒。”

    “好了,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我知道你们娱乐圈的迷魂汤可不好喝,有事就直说吧。”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

    “小事会让你绕这么大的圈子,还不追究朴仁冰小姐不久前遭遇危险I事?你就痛快地说吧,能办我一定办。”

    “好吧,那就请您住进医院吧!”

    “什么?”

    罗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陈明艺的点头却让他知道,他没有出现幻听,陈明艺的确提了一项荒唐的请求。

    “这是一项大的宣传计划,跟仁冰小姐很快要参与演出的一部爱情电影有关,电影的拍摄主景在一家医院,制片方许诺了很高的片酬,但是希望仁冰小姐制造一起跟电影和爱情相关的新闻,新闻一定要有爆炸、有很高关注度,其实也就是说要制造绯闻。”陈明艺等罗南的激动稍停,便连忙解释。

    “朴仁冰小姐为了一部电影,需要这么牺牲吗?”

    罗南又惊讶又不解。

    “这是仁冰小姐很期盼的一部电影,所以她才答应制片方这样无礼的要求。”

    “也许高片酬,才是最?要的原因吧?”

    “不,罗南先生,C冰小姐不缺钱,她的男朋友祝正忠先生是韩国富豪,仁冰小姐需要什么,祝正忠先屮都会满足她,她才不会为了钱而拍戏。事实上原因其实有两方面,首先是因为电影的导演很有名气,他的电影有机会在国际上得奖,仁冰小姐期盼跟他合作已久;另一方面,仁冰小姐的母亲当年就是在一家医院和她的父亲结识相爱,仁冰小姐觉得她演出这部电影,将很有意义。”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要我住进医院?”

    “我们会安排一个记者偷拍仁冰小姐前去医院探视你的画面,当然记者是我们的人,他会拍下一些在病房里的暧昧画面,然后对媒体爆料,到时候无论是仁冰小姐,还是那家医院,都会成为媒体的焦点。媒体很会联想,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仁冰小姐的爱情故事跟她将要演出的一部电影有很大的相似,那么一个假戏真做的猜想,就会在媒体间引发轰动,到时候半个亚洲都会传遍这则新闻,记者们会蜂拥而至地关注即将开拍的电影,这场宣传也就算成功了。”

    “好密的谋算啊!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罗南不得不拍手称赞。

    “过奖!只是顺水推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陈明艺笑道,语气里倒是有些自傲。

    罗南却在这时摇了摇头:“不行,这太为难我了。你说要在病房里拍一些暧昧的画面,我怕我会演不好,你还是找别人吧。”

    “找别人?怎么能找别人?”

    陈明艺有些急了。

    “这项宣传计划,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其实仁冰小姐同意这项宣传计划,还有j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要借这次绯闻,向媒体公布她和祝正忠先生的恋情。仁冰小姐看上去风光无限,但是她的爱情其实一直受多方掣肘,不断出现的枪击事件就是一个证明。仁冰小姐害怕这样等下去,阻碍会愈来愈多,总有一天她会不得不跟祝正忠先生分开,所以与其整日担惊、受怕,不如孤注一掷,她要所有人在这次宣传计划后都知道,她跟祝正忠先生恋爱了。”

    “这个疯婆子,她孤注一掷出去的是我,又不是祝正忠。”

    罗南失声叫道。

    “你说什么?你敢骂仁冰小姐是疯婆子?”

    陈明艺呆了。

    “当然是疯婆子!”

    罗南豁出去了,道:“朴仁冰小姐把我当什么?刀枪不入的铁甲人吗?她只想自己快活,怎么没想过我?如果我跟她暧昧,人人都以为我是祝正忠先生,那么所有的灾难都会落到我头上,到时候我被人大卸八块,她却可以跟真正的祝正忠先生逍遥快活,这个毒妇,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机,肯定早在中国就想好了这项计划,这才下这么大本钱,来培训我这个替身。”

    “不、不,仁冰小姐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其实她琪在很兴奋也很混乱,这其实是你造成的。几十分钟之前,你让她跟死亡擦肩而过,她觉得人生祸福无常,后悔到现在都爱得偷偷,所以才决定不顾一切地公布她的爱。

    她不是存心伤害你,这不是她的本意。你就看在几十分钟前,她多次的帮助你,还与你同生共死的分上,答应我的请求吧。““同生共死?她有跟我同生共死吗?”

    罗南脸色古怪。

    “怎么没有?仁冰打过电话给我,她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认真说来,她还救了你一命,如果不是她发现那个叫十钱的保镖开车撞过来,赶紧拉住你,你可能早就被车子压成饼了。”

    “是吗?那么朴仁冰小姐有没有跟你说,在退开的时候,她突然将高跟鞋踩断了跟,是我将她拉到一边的呢?”

    “有这事吗?”

    陈明艺一愣。

    “好了,我们也不必算细帐。其实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我也不可能撒手不管,就算朴仁冰小姐对我没什么恩情,看在她下午没有弃我而去,我还是很感激的,尽管我很害怕,但是人生自古谁无死?是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不过我有条件-”“说!”

    陈明艺脸上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

    “第一,我不跟朴仁冰小姐接吻,更不能失身。你想要的暧昧画面,我可以配合,但关键地方请用电脑合成,否则我会吃不消。”

    “请您安心,这不可能发生,仁冰小姐的初吻,绝不可能落在你的嘴上。”

    “初吻?她还没有跟祝正忠先生接吻过吗?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仁冰小姐。”

    “还是算了,我一说,她肯定以为我骂她老处女。”

    “罗南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嘴巴有时候真的很臭。”

    “是吗?我还是说第一个条件吧。第二,我住在医院里会很无聊,你给我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仅仅是‘交谈对象’吗?”

    陈明艺觉得不屑,她真想给面前的色狼迎面一拳,也好让他知道侮辱仁冰小姐的下场。这混球,刚刚说不能失身给仁冰小姐,转眼就要找“谈话对象”他以为她这个金牌经纪人是什么?媒吗?

    “当然也不只有交谈啦!偶尔拉拉手、说说理想、谈谈人生……”

    罗南笑嘻嘻地道。

    “罗南先生,你真的有妻子吗?我怎么觉得你的人生过于信马游缰呢?”

    “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因为你不是我的妻子。”

    “我想,在这世上,有勇气做你妻子的人可不多。”

    “或许你说的对,或许事实恰恰相反。”

    “只有这两个条件吗?”

    “暂时只有这两个,看事件发展,或许还会增加一、两个,当然我会考虑你的承受力,经纪人女士。”

    “好,我答应了。”

    陈明艺咬牙切齿地道。尽管这个答应,意味着她将做一次耻辱的“媒”不过关系到朴仁冰以后的人生,以及她做经纪人的成败,她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了。

    陈明艺并没有告知罗南住进医院的准确时间,罗南也没问,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陈明艺和江口洋寻对他的安排简直矛盾,宣传计划显然并没有得到祝正忠的同意,一切都是朴仁冰私自作主。

    “这只是疯婆子的率而为吗?还是因为意识到爱情的重重危机,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罗南不禁觉得好笑,眼下形势十分诡谲,困锁爱情的朴仁冰猛然出招,看上去可能打中所有问题的核心,也可能卷起另一番波澜,不知道到时候祝正忠该怎么头疼了。

    送走了陈明艺,看上去这一夜的纷纷扰扰已经落幕,然而罗南很快发现,还有好戏在等待开场。

    时钟刚走过十二点,一阵风从豪宅院落里吹过,院门隐隐发出轻微的开锁声音,还有几声玻璃破碎声从院落墙头传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罗南立刻睁开眼睛,拿起床头的无线监控终端器一看,只见终端器的显示画面正在跳动,有人正透过外部输入密码,一层层地关闭整个住宅的保安系统。

    “看来是来了熟人。”

    罗南不禁冷笑,然后迅速在终端上连线,在侵入者闯进保安系统核心前,将最后一层动作感应器的密码修改掉。

    侵入者不只j队,而是两队,有密码的走门,无密码的翻墙。后者只有两个人,是前者的一半,看上去像是跟着前者来凑热闹的。

    第一波的四个人穿着黑衣,戴着口罩,手提工具箱,行动敏捷迅速。不过他们闯到主宅门前,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最后一层动作感应器没有解除警报,他们就算有钥匙,进门时也会触动警报。

    “怎么回事?”

    领头的人压低声音喝问。

    “不知道。”

    手里拿着一台掌上电脑、负责解码的一个瘦高个子不解地道:“最后I层密码不对,我无法完全控制保安系统。”

    “难道是他把最后一层密码改了?”

    “只有这个解释。现在有两个解决办法,要不等我破解密码,要不我们直接闯U进去?”

    “直接闯进去会惊动他吗?”

    “肯定会,动作感应器被触动,会发出很大的警报声。”

    “那你抓紧破解。”

    “好的,只需要五分钟。”

    趴在墙头的第二波人也在悄声交谈,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一个是记者,一个是高级检察官。不用说,他们就是罗南曾经见过的时报记者张炳,以及混血检察官南俊锳。

    “你认为他们是什么人?”

    南俊锳将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张炳耳边问。

    如兰似麝的香气钻进张炳的鼻孔,让张炳这位一向自诩冷静的时报记者,也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你傻啦?我在问你。”

    南俊锳见张炳呆呆的样子,不禁有些生气。

    张炳惊醒过来,连忙低头表示歉意:“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忾定不是好人。”

    “这还用你说?”

    南俊锳顿时哭笑不得,这个大胡子说的都是废话,难怪呆头“我怀疑他们是一个熟悉祝会长的人派来的,否则不可能有这里的录匙和保安系统的密码。”张炳又道。

    “这样说才像话,不过很奇怪,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看样子像是没有完全掌控保安系统,可能他们拿到的是以前的密码,不知道祝会长改了一些密码,所以现在正在破解。”

    “我们怎么办?眼看着他们谋害祝会长?”

    “当然不能看着,祝会长是内幕交易案的关键人物,他还不能死,我们报警吧。”

    说着,张炳就拿出了手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先是一处,然后几乎四面八方都有这样的声音,并且在迅速拉近。

    “怎么回事?”

    南俊锳感到奇怪地问。

    “不知道,难道有人比我们先报警?”

    张炳不解。

    与此同时,正站在院中等待解码的四个人也是惊疑不定,起初他们觉得警笛声不是冲着这幢豪宅而来,等到发现四面八方都有警车冲过来时,才觉得不对劲。

    “我们走。”

    领头者慌忙下达撤退指令,同时从背后裤腰处拔出了一把消音手枪,现在情况糟糕,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四个人连忙从院门冲了出去。警车应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只要冲进门前的车里,他们逃跑的机会起码增加一倍。他们成功了,虽然警笛声就在不远处,但是他们抢先冲进了车内,发动车子,前后耗时不到十秒。

    “快开车!”

    领头者厉声喝叫。

    “不行,车胎有问题。”

    开车的人充满了惊慌。

    “有人扎破我们的车胎。”

    另一个人很快回答,他刚刚探出车窗外,观察了车胎情况。

    “妈的!我们?定被人跟踪,所以才会有警察。”

    刚才解码的瘦高个子暴怒地道。

    “看来走不了了,对不起了,各位。”

    领头者忽然道,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枪已经抵到了瘦高个子的太阳上,“噗”的一声轻响,瘦高个子的太阳上多了个指头般大小的血洞,剩下的两人意识到不对,慌忙打开车门想逃跑,然而结果还是/样,又是两声沉闷的死亡之音,这两人都背部中枪,扑倒在马路上。

    这时候,警察已经赶到豪宅周围,若干车灯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领头者杀死两个手下的情景正落在他们眼里。

    “不许动!”

    “放下枪!”

    警察们举起枪,纷纷暴喝。

    有个非常帅气的警察最干脆,直接从突击队员手中夺过一把冲锋枪,“啪、啪、啪”的在地上一番扫,以示威胁。

    领头者冷笑了一声,本不理那个帅气的疯子,直接缩进车内,不管外面如何叫喊,他只顾着将带出来的一只银白合金工具箱拿到面前,在箱子开口处的密码按钮上连续按了几下,等看到上面显示出“正在自毁”的字样后,他才放下箱子,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最后一步,领头者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颔,扣下了扳机……

    第七章、台前幕後的交手

    江口洋尋遠比羅南預料的來得迅速,當羅南剛剛將南俊後、張炳以及作為警察代表的金羽煥請進了家門,江口洋尋就率領一群保鏢趕到了。

    看到廳中主客剛剛落座的情形,江口洋尋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放鬆之色,然後他連忙小步跑到羅南面前,深深一鞠躬,滿臉悔痛地道:「會長,非常對不起,我真是罪該萬死,由於我的失誤,讓您受驚了。」

    羅南揮了揮手,冷著臉,沒做回應。

    羅南的反應讓江口洋尋非常滿意,本來他還擔心羅南應對失措,現在看來羅南的替身訓練比他暗中評估的還要成功,江口洋尋眼中不禁浮起一絲複雜之色,像是對羅南扮演會長愈來愈形神俱備的讚賞,又像有所擔心。

    江口洋尋一時也無法描述自己的心情,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因為廳裡除了羅南之外,還有三個外人需要他應付,而這三個外人都不是好惹的人物,天知道,他們是怎麼碰到一起的。

    「感謝三位解救了我們會長,真是非常感謝。」

    江口洋尋又分別向南俊瑛等三人鞠躬。

    金羽煥首先接話道:「首席秘書,你太客氣了,抓捕匪徒是我們警察應該做的事,不過,祝會長的住宅怎麼會沒有保鏢?」

    金羽煥的問題一針見血,很尖銳。這本來是他準備向羅南提問的問題,不過江口洋尋進來時,羅南似乎在一瞬間變得非常疲累,竟然開始閉目養神,金羽煥沒辦法,只能將突破口放在江口洋尋身上。其實從昨天的美術館事件中,他就看出來了,江口洋尋絕對是祝會長身邊極重要的人物,這樣的人物一定掌握著很多的秘密。

    「是這樣的。我們會長很不習慣媒體的打擾,他一向保持低調,但有一些媒體還是緊盯著他的行蹤,只要看到公司旗下有大隊人員往來,往往就蜂擁而至,會長很不喜歡那樣的排場,所以他在日常起居裡都不帶保鏢,都是一個人秘密地上下班。」

    江口洋尋回答得四平八穩。

    羅南不禁暗暗撇了撇嘴,江口洋尋真是滿嘴瞎話,說謊不打草稿,什麼低調不帶保鏢,胡扯!就他所知,這幢豪宅周圍起碼有兩處地方有江口洋尋安排的人手,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間隔地盯著他。不過值得玩味的是,在剛才的匪徒襲宅事件中,那些保鏢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彷彿他們都被提前放假了一樣。

    金羽換對江口洋尋的回答並不滿意,不過他一時也抓不到話中的破綻,所以只能皺著眉頭,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身為敏銳的時報記者,張炳開始發難了:「首席秘書,據我所知,祝會長已經接二連三地遭遇危險,先是在咖啡館遭到槍擊,接著又在美術館被打爆座駕,加上剛剛那伙持槍匪徒目的不明地閱入,這些事件都發生在短短幾天之內,我覺得很奇怪,其實該說大韓民國的所有民眾都認為很奇怪,為什麼祝會長、首席秘書以及你們掌控的企業對這一切都大而化之地處理?一直不對媒體公佈詳細情況,也不向警察局求救,你們到底要隱瞞什麼事情?」

    「張記者,您誤會了,不是我們想隱瞞什麼,而是我們也不知道那些歹徒是什麼人。至於不向媒體公佈情況、不向警察局求救,其實是我向會長建議的。我們公司想盡快查明情況,避免產生深遠的惡劣影響。其實這樣做還有另一點考慮,我們會長的生命隨時遭到威脅,如果廣邀媒體,必然需要會長出面,到時候危險會成倍數增加,我們很難保證會長的安全。」

    「這麼說你們想一直隱瞞下去?」

    張炳的表情變得嚴肅。

    「不,公司董事會已經決定盡快召開一場小規模的新聞記者會,時間就定在今天F午兩點鐘,相關的邀請已經發往幾家重要的媒體。」

    張炳一怔,他倒是沒想過江口洋尋會這麼乾脆。

    「到時候祝會長能出席嗎?」

    又有人在詢問,正是剛剛一直沒有說話機會的南俊瑛,她問話時直接看著羅南。

    羅南聞言點了點頭,這不是他擅自作主,而是江口洋尋早就計畫好的。

    「為了公司,就算身體再不適,會長也一定會去的。」

    江口洋尋回答。

    「我明白了,既然這樣,那麼不打擾祝會長休息,我就先告辭了。」

    南俊瑛道,然後她就站起來,頷首微躬,金羽煥和張炳也同時站了起來,三人一起告辭離開。

    江口洋尋將南俊瑛三人送出了門,不久後回到客廳,先將保鏢們都遣到了屋外,然後他在羅南的正面坐下來,剛想要說話,羅南忽然向他指了指沙發下面,江口洋尋很不解,不過他還是伸手往沙發裡面,結果讓他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他連忙趴到地上仔細窺看,發現那竟然是一個巧的微型竊聽器,江口洋尋的臉上頓時冷汗直下。

    羅南又向江口洋尋指了指樓上,然後起身向二樓視聽室走去,江口洋尋連忙跟了上來。

    進了視聽室,江口洋尋便迫不及待地問:「你怎麼發現那個竊聽器的?」

    「剛才首席秘書跟張記者說話時,我看到金警官假裝繫鞋帶,實際上卻將一隻手伸到了沙發下面,我想起了一部電影,裡面當警察的主角就是這樣安裝竊聽器,所以我猜金警官也是一樣。」

    羅南微笑著回答。

    「原來是這樣。」

    江口洋尋心中頓時釋疑。因為巧合發現竊聽器,這個解釋很合理,如果不是這樣的解釋,江口洋尋就不得不懷疑羅南通偵查技巧了。

    「金警官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我覺得他看我就像在看犯人一樣,那位張記者和南檢察官也差不多,難道祝正忠會長真的牽扯進什麼案子?」

    羅南裝出不解地問。

    「會長奉公守法,不會犯罪,你不要庸人自擾,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江口洋尋慍聲喝斥,接著他又和緩一下語氣,道:「這一次你做得不錯,我會向會長稟報你的功勞。看情形,這棟宅子已經不安全了,不過現在還不能立即離開,否則會讓金警官起疑。這樣吧,再待一天,明天我就送你去另一個住所。」

    「好吧,希望那個地方能夠真正安全,我聽張記者說,那伙匪徒竟然有院門_匙和保安系統的密碼,要不是張記者報警,我就死定了。」

    「原來是張記者報的警,真是讓他太費心了。」

    江口洋尋應道,聽上去似乎只是隨口一說,似有謝意,然而話裡的深層卻隱隱含著一股森冷的寒意。

    「檢察官覺得剛才的情形怎麼樣?」

    金羽煥問南俊瑛。

    離開了豪宅,南俊瑛三人並沒有分開,反而到附近一處包裝馬車(韓國大排檔)一邊吃,一邊談論。

    「欲蓋彌彰。」

    南俊瑛還沒回答,張炳已經代她回答了。

    金羽煥可不滿意這種簡短回答:「他們想掩蓋什麼事?你們也許不知道,為了不讓我們警察手,祝會長甚至動用了政府高層的關係。」

    「關係?」

    張炳冷笑道:「不需要動用關係,這種實力雄厚的財閥,在許多官員眼裡就是大肥羊,哪怕他們發生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會有高層主動跳出來為他們吶喊助威,為的就是在以後競選中多獲得一些政治獻金,可以爬得更高。」

    「張記者看來有些憤世嫉俗啊,難怪能成為時報文筆最犀利也最有名的時政記者。」金羽煥笑道。

    「我是看不得政治人物和商人攪和在一起,如果說這是憤世嫉俗的話,我承認。」

    張炳飲盡一杯燒酒,說話開始越發鏗鍺有力。

    「這種憤世嫉俗是社會最需要的,張記者應該引以為豪。」

    南俊瑛忽然笑道。

    「是嗎?」

    張炳滿眼發光。金羽煥這個警察小頭頭的話,他不在意,南俊瑛能夠誇讚他,立刻讓他的腎上激素急速上升。

    「是啊!我可是不輕易誇讚人的。」

    說著,南俊瑛咯咯而笑,笑得前一對D罩杯上下起伏,波瀾益發壯闊。

    笑了片刻,南俊瑛忽然笑臉一收,嚴肅地道:「祝正忠會長肯定有問題,我有直覺,最近圍繞他身邊發生的一連串事件,絕不僅僅只是官商勾結內幕交易案這麼簡單。」

    張炳和金羽煥皆難受得要吐血,這女人的表情轉換得也太快了。

    「你們說,接下來該怎麼辦?我一定要揭發祝會長的真實面目,絕不能讓他遣遙法外。」

    張炳也不得不拿出如同南俊瑛一樣的工作表情。

    「那我去查祝正忠會長的高層關係,在韓議員被抓的前提下,還有人敢跳出來幫祝正忠會長搖旗吶喊,他和祝正忠會長的關係一定不簡單。」

    南俊瑛道。

    「那位韓議員只是首爾市議員,新跳出來的黃議員可是國會議員,據說在青瓦台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金羽煥道。

    「黃議員?你說的是任職國政院的黃江漢議員?」

    南俊瑛異常驚訝地問。

    金羽煥點了點頭:「調查黃議員對檢察官來說肯定有難度,必要的時候我會提供幫助。我不能直接查祝會長,否則局長一定會找理由把我踢得遠遠的,不過我可以旁敲側擊,追查襲擊祝會長的人,我總感覺祝會長的敵人比我們更瞭解祝會長。」

    「好吧,我就把黃議?當成職業生涯的一個新挑戰。」

    南俊瑛揮手做了個豪氣的動作,然後她向金羽煥眨了眨泛綠的明眸大眼,道:「必要的幫助也包括開車嗎?我的駕照快要被弔銷了。」

    「為什麼會被弔銷?」

    金羽煥不解地道。

    「因為危險駕駛。」

    南俊埃聳了聳肩。

    金羽煥愕然。

    張炳看著對面兩人旁若無人的「調情」,不禁氣悶不已,逮著機會立刻打散他們,於是大聲道:「我去調查樸仁冰。」

    「為什麼要去調查樸仁冰?」

    南俊瑛不解地問。

    「昨天下午我找到咖啡館槍擊案的一名目擊者,據他說那天祝會長不是一個人,他約了人在咖啡館見面,不過兩人才剛見面,祝會長就遭到槍擊,剛好祝會長的保鏢就在附近,立刻就衝上去解救祝會長,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祝會長約會的對象是什麼人,不過據那位目擊者指出,祝會長的約會對象雖然戴著假髮、墨鏡,偽裝得極好,但看得出是一個身材出色的女人,在祝會長遭槍擊的瞬間,她尖叫了起來,目擊者說很像是大明星樸仁冰的聲音,因為他是樸仁冰的忠實影迷。」

    「真的是樸仁冰?不可能!一定是他胡亂編造。」

    金羽煥忽然激動地搖頭。

    1倒楣的帥小伙子!原來也是樸仁冰的暗戀者。張炳暗暗歡喜,臉上更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幸災樂禍。

    「不可能的,樸仁冰小姐是大韓民國最優秀、最漂亮的女演員,怎麼可能喜歡祝正忠?」

    金羽煥不斷搖頭,已經快將頭搖成了擺鐘。

    「因為祝正忠有錢,郎『財』女貌!」

    南俊瑛道。

    「祝會長其實也很帥氣,雖然比金警官差了……」

    張炳的話說了一半,就被南俊瑛一個恐嚇的眼神堵住了。

    「你們都不要說了。」

    金羽煥忽然抬頭揮手,然後狠狠地連灌了三杯酒,用手拿著酒杯發狠道:「無論樸仁冰小姐是不是跟祝正忠有關係,總之,以後我跟祝正忠勢不兩立。」

    鬼才信你!南俊瑛鄙視地瞥「金羽煥一眼,剛才推三阻四,現在卻說勢不兩立,還不是因為心愛的女人被搶f,男人都這樣,仇大莫過於搶妻!

    祝正忠的臉色很嚇人。他沒想到因為一個螞蟻般的小人物,竟然損兵折將。

    時間回到三小時前。

    當時,祝正忠期待十錢幹掉那個不知死活的替身,沒想到不久後他收到緊急報告,說樸仁冰和羅南在一起,還一同被十錢追殺。他不能坐視樸仁冰出事,只能選擇犧牲十錢,為此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他不是一個輕易放棄:m標的人,十錢沒殺死羅南,不代表他就會此罷手,事實上,正因為十錢死了,他對羅南的殺意更強烈。為此,他要求侍從室室長立刻派人除掉羅南,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命令卻遭到侍從室室長的拒絕。

    「近籐,你明白拒絕我的後果嗎?」

    祝正忠有些蒼白的臉扭曲著,目光中帶著猙擰。以前他從來不將侍從室室長近籐一夫放在眼裡,哪怕近籐一夫的潛在身份並不比他差多少,但這個肥胖、矮小的中年人,一向對他唯唯諾諾,沒想到他終究有了敢露出獠牙的膽量。

    近籐一夫面對祝正忠兇狠的逼視,依然很淡然:「會長,您應該明白,此時我們萬萬不能輕舉妄動,之前屬下明知道無法阻止會長的怒火,所以只能任由會長處置十錢一事,結果他非但沒有死,會長還不得不賠上諸多利益用於殺死十錢。十錢的死還可能引發更惡劣的後果,就是暴露我們在韓國所佈置的i切。

    「我不得不提醒會長,您的情緒一直被一些小事所左右,中國有句古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農小姐之事,還請會長暫時忘卻,請先完成曰本這邊的緊急事務吧。只要日本這邊圓滿結束,會長想要誰,還不是唾手可得?」

    「唾手可得?讓一個中國來的玩泥巴的雜碎幹了我預定的女人,你還說什麼唾手可得?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殺了他、殺了他全家,把他們全都剁成醬。」

    說到這裡,祝正忠滿臉兇獳之氣。

    「殺他很容易,但後果可能很嚴重,會長您真想這麼做嗎?」

    「你還問我這個問題?難道要我把你的老婆送到那個雜碎的胯下幹一幹,然後回頭再問你的想法是不是跟我一樣?」

    「會長,你失言了!請你冷靜!那個人隨時都可以殺,但現在不行,如果殺了他,你就要立刻返回韓國,=本這邊的事務會大受影響。」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沒有那個雜碎?他對我有這麼重要嗎?」

    「目前來說的確不缺少。」

    「你不是也為我找一個替身?還比那個雜碎更像,就用那個新替身。」

    「目前來說還不行。容貌方面的相似其實只是技術問題,舉止氣度的模仿才是關鍵。會長的言談舉止不同於普通人,替身想要模仿需要仔細揣摩,一般至少需要三個月時間才能學到五、六成相似。我找到的替身以前混跡黑社會,一直放浪形骸,想要修正言談舉止,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時間。」

    「這麼說我只能指望那個雜碎?」

    「是的,雖然這很無奈。」

    「好,派人去中國,把他的老婆、女兒都弄過來,我要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恥辱,百倍地還給他!另外通知江口,閹了他,我不希望看到他跟農小姐有任何親密的接觸,我一定要他帶著殘缺和恥辱下地獄。」

    「對不起,會長,您的要求,恐怕我們一時無法達成。那個雜碎的老婆的表姐的前夫跟海上那件案子有些關聯,現在兩大一小三個女人周圍都有中國內勤處的人,我們的人本靠近不了。現在是敏感時刻,各方都在蟄伏,請會長為大局考慮。至於閹了那個雜碎,現在也不是時機,對那個雜碎,暫時只能安撫,因為任何一點明目張膽的傷害,都可能破壞替身的效果,最終讓我們功敗垂成。」

    「說了這麼多,你的意思是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受了這麼大的恥辱,還要委曲求全?你認為我還有動力,去站上更高的位置嗎?」

    「如果會長想要出氣也不是不行,可以送他一顆『結心豆』,這是我們最有效的手段,您可以想要他什麼時候死,就什麼時候死。」

    「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派韋勒去,讓他領導『種豆小組』才會做得完美,再讓技術組做一個定時遙控引爆裝置,時間就設定為……」

    「設定為四個月,只要四個月時間,我有信心將那個新替身訓練好。」

    「好,就按你說的做,記得將引爆裝置送到我的房間來,我要看著那個雜碎的生命一秒鐘、一秒鐘地流逝。」

    「如您所願,我的會長。」

    僅僅三個小時後,祝正忠不得不承受又一次的恥辱。當他聽到派出的種豆小組全軍覆沒的消息,他原本還有所期待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即使他看到了近籐一夫閃過的嘲笑之色,他也已經沒有心思理會。

    沒有人比祝正忠自己更清楚,那個種豆小組對他意味著什麼;也沒有人比他吏清楚,韋勒那個人有多麼重要。

    「近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警察?」

    好半晌之後,祝正忠才暴怒大吼起來。

    近籐一夫垂首回答:「據江口報告,報警的是那位一直追查內幕交易案的時報記者,他同南俊瑛高級檢察官結成了同盟,不知什麼時候找到那棟宅子,就在宅子外面監視,韋勒率人進去的情形,正好被他們看到,所以才驚動警察。韋勒見事情敗露,又逃跑不及,便殺了小組內的其他人,毀了工具箱,自己自殺了。」

    「他們真的都死了嗎?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祝正忠急聲追問。哪怕留下一絲痕跡,對他來說都是危險,現在他也顧不上韋勒死了的後果,只想這個意外不要成為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張。

    「整件事還沒有經過評估,目前還不清楚是否有痕跡留下。」

    近籐一夫謹慎地回答。

    「還沒有評估?時間已經過去多久了?」

    祝正忠厲聲喝問。

    「評估需要會長您授權,我們要動用臥底在警察局內的內線。」

    「授權!立刻授權,不惜一切代價,哪怕犧牲掉那個內線,也一定要弄明白有沒有痕跡留下。」

    「是,會長。」

    近籐一夫領命,不過並沒有立刻離開。

    「還有什麼事?」

    祝正忠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然而現實情況不允許他將這種厭惡做得太明顯,近籐一夫開始氣焰漸長,原因就是他的威權受到了質疑,這一切都是一連串的槍擊事件引發的,還有都是那個該死的雜碎替身到韓國之後發生的,若不是之前就有橡膠子彈槍擊的事件發生,他簡直懷疑槍手就是那個雜碎。

    「關於那個替身……」

    近籐一夫沒有一口氣把話說完。

    「你到底想說什麼?」

    祝正忠怒道。

    「那個替身暫時不能動,反而還要加倍安撫。現在無論政府還是民眾,已經漸漸聽到了一連串事件的風聲,更不乏瞭解詳情的人,我們需要那個替身站在明處擋住這一切。」

    「好,我可以暫時不動他,還給他更大的活動空間,不過近籐你也別設想得太美好,那個雜碎去韓國才幾天,你認為他對著錄影資料就能完全模仿我嗎?不要忘記,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不說話了,他還不會韓語,你認為他真能應付各種複雜的情況嗎?」說著,祝正忠冷笑連連。

    「如今只有一試,幸好據江口說,那個替身學韓語很有天賦,模仿會長的聲音也很相似。」

    「是嗎?看來江口告訴你很多事情,有些事情,竟然連我也不知道。」

    「這些小事由屬下處理,會長可以放心。」

    「好,我就等著看你的成果。」

    祝正忠的臉色轉眼變得一片鐵青,近籐一夫的態度雖然還保持著恭謹,然而跟以前的無比謙卑相比,已經顯得有些桀驁不馴。

    祝正忠甚至能從近籐離開時,果斷直起的腰背,看出其內心正在勃發的野心。

    「該死的傢伙!你的慾望注定就是你的墳墓。」

    祝正忠握緊了拳頭,滿臉陰寒。

    如此發了一番狠之後,祝正忠又想起了羅南--這個動輒以雜碎代替的名字,他沒想到自己會有騎虎難下的一天。

    正如近籐一夫所說,眼下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都不能殺死羅南,因為他霈要這個替身。如果說之前他首肯樸仁冰的替身計畫,只是想多一個掩飾,那麼現在他就需要羅南為他真正的擋災。

    「既然你這麼喜歡做『我』,那麼就讓你做個夠,事後我一定會親手送你下地獄。」祝正忠冷笑著,隨即拿起手機,撥打了一組重要的號碼。

    「是我,黃議員。」

    祝正忠的語氣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恭敬親切。

    「原來是正忠啊!你可是好幾天沒打電話給我了,這麼晚打過來,看來是有急事。」電話那頭傳來?道無比爽朗的聲音,爽朗得彷彿字字都帶著笑聲。

    祝正忠的臉孔不禁抽搐j下,他能想見那人的得意,因為這通電話簡直就是帶著投降意味:「非常對不起,打擾您休息了,如果不是知道您習慣工作到很晚,也不會這麼晚打電話。您也知道,最近我的公司發生很多事,我不得不仔細處理。」

    「我知道,聽說你還受了傷,怎麼樣,身體不要緊吧?」

    「不要緊。對外說受了重傷,其實只是擦破了點皮,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你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對之前的提議有了想法?」

    「是,以後我會正式叫您黃伯父,我很樂意跟伯父成為一家人。」

    「好,非常好!那我就安排了,就今天中午吧!正式訂婚前應該見幾次面,彼此留下好印象,以後的婚姻生活才會走得順當。」

    「伯父想的周到,我聽從您的安排。餐廳就安排在上次去的那家集味館,您看可以嗎?」

    「可以,我會吩咐哲雅按時赴約,你好好休息。」

    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掛上的聲音。

    祝正忠放下手機,臉上的冷笑之色更濃。

    黃江漢議員的聯姻請求,本是他無法逃避的一個橄欖枝,不過他一直害怕這事過不了樸仁冰那一關,所以對聯姻請求一直抱著能拖則拖的態度;而這個態度其實早就引發黃江漢議員的不滿,之所以會有內幕交易案的調查,背後就是這位實力派國會議員在推波助瀾。幸好黃江漢議員的目的是對他進行威逼,所以調查進度才得以控制,一直停留在查而不抓、淺嘗則止的層面上。

    祝正忠之前一直想不到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現在好了,一個「雜碎」橫空出世,既然能將他扮得那麼像,那麼索將相親的事也交給「雜碎」吧。等到事情敗露了,他第一個就拿「雜碎」開刀,理由是擅自作主,導致事情不可收拾。如此,聯姻的事就可以完美地解決,就算那時候樸仁冰反對,想必也不會將過錯怪到他頭上,他只要等著左擁右抱就可以了。

    第八章、替身還負責相親?

    混亂的一夜過去,終於天亮了。

    羅南興致勃勃地走出住處,一路散步而行,感受瑞草區的風光0瑞草區是韓國有名的富人聚居區域,一半面積屬於綠化地帶,可以說景色不錯。

    不過,羅南對綠化地帶裡那些毫無靈的植物,沒有絲毫興趣,相比之下,他更願意看美女。在韓國一項人口調查中指出,瑞草區的女人比男人多,這變相說明了這裡出現美女的機率要比其他地方高。

    可惜,羅南的散步只進行了一半,就不得不被迫中止,因為江口洋尋來了。

    這位首席秘書的勤奮,真是讓羅南無語,當然首席秘書的勤奮,更可能是被羅南逼出來的,因為羅南擅自走出家門,自然驚動了保鏢,保鏢不敢攔阻羅南,所以江口洋尋不得不提早趕來。

    事實證明了這個猜想。

    「您出門,我不反對。」

    江口洋尋的第一句話,就表現出他對羅南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恭敬又回來了。

    「畢竟不能總讓您獨自一人待在屋子裡,不過下次請一定要帶上保鏢,我已經4在周K安排了十名銳的保鏢,以後您一出門,他們將會擔負保護您的責任。」

    江口洋尋的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原來還有保鏢啊!」

    羅南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以前沒有安排是以為這裡夠隱密,我沒想到歹徒竟如此神通廣大,昨夜的事情,真是感到非常抱歉,以後我會加倍注意您的安全。」

    江口洋尋深深鞠躬道。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首席秘書,既然你來了,那就說說今天的安排吧。」

    羅南笑道。

    「是。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想問問您,不知道您現在扮演會長有幾成相似?

    容貌可以忽略,儀態也可以打折,因為眼下您是受傷的打扮,這兩方面都可以掩飾,不過口音、語言這些無法冒充,這是眼下的難題,就算使用變聲貼片,也只能改變口音,但無法改變語言。「江口洋尋的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羅南沉吟了一下,才回答:「其實我小時候練過中國的口技,那是一門古老而豐富的變聲技巧,雖然學的時間不長,不過模仿一個人的聲音,對我來說並不是件難事。」

    「真的嗎?」

    江口洋尋滿臉驚喜。

    「是啊!要不然在學變聲技巧時,我怎麼會學得那麼快速?難道首席秘書真以為我是天才?」

    說著,羅南向江口洋尋擠了擠眼。

    原來老實人也有狡猾的時候!江口洋尋滿頭黑線,不過轉眼他又想到一個疑問,連忙問道:「那麼關於學習韓語非常快速,又是因為什麼?」

    羅南的臉上露出得意:「因為以前和家人看過很多韓劇啊!所以記住了不少日常用語,再加上這兩天有系統地學習韓語,所以我已經能應付一些簡短的對話了。」

    「原來如此。」

    江口洋尋撫掌大笑。

    「這樣我就放心了。好了,會長,請上車,我們這就出發。」

    「首先去哪兒?」

    「霓裳居。」

    「霓裳居?什麼地方?」

    「到了,您就知道了。」

    「霓裳居,其實是高級訂製時裝店。」

    到了目的地,江口洋尋終於對羅南揭開謎底。

    羅南暗暗撇了撇嘴。他早就知道了,從這個極度漢化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來。

    霓裳居在首爾中區一條繁華街道上,距離號稱韓國電影中心的忠武路不遠。

    進了霓裳居,拿到介紹表,羅南才發現這不僅僅是一家店,而是聚集著六家工作室,代表了六名享有國際名望的服裝設計師。設計師裡有一半是外國人,剩下一半的韓國本土設計師,也都有在法國、義大利學習多年的經歷。

    「韓國和日本一樣,平民和中產階級追逐各種公開發售的名牌服裝,但真正的有錢人都熱衷於高級時裝。這樣一家傑出的高級訂製時裝店,每件衣服的售價不會低於五千美元,年銷售額更高達幾十億韓元。」

    江口洋尋又道。

    羅南點了點頭,然後笑道:「首席秘書,你準備在這裡幫我訂製衣服?」

    「是的。仁冰小姐之前幫你買的名牌服裝,不宜在公開場合多次穿著,會長一般都穿高級訂製時裝,您當然也要有類似的裝扮。」

    「原來是這樣,看來從今天開始,我才算一個合格的替身,是嗎?」

    「您--相當睿智。」

    江口洋尋含笑鞠躬道。

    「那麼,除了服裝,恐怕還有其他方面需要改變吧?」

    羅南回以微笑。

    「不錯。稍後我會一一向您交代。」

    羅南再次點頭,心裡卻在腹誹:敢情之前拿到的東西都不值得一提,只因為他這個替身還不算正式上崗。好在現在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經歷了幾番波折,待遇提升了,只是不知道會提升到哪一步,會再給他幾本支票簿嗎?還是讓他進入神韻企業的核心?他倒是有所期待。

    江口洋尋對霓裳居顯然很熟悉,進門就直接走到臨街的休息廳裡坐下,然後吩咐銷售小姐去叫設計師。等到設計師走出來時,羅南才發現此次訂製衣服的行程並不簡單,因為他在設計師身旁看到一張並不陌生的面孔,竟然是在深紅酒莊搶酒的那位「前輩」。

    「杜俐小姐。」

    江口洋尋立刻站了起來,搶先鞠躬。

    「原來是首席秘書啊!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頗有明星風範的杜俐含蓄一笑。她的笑竟不是給江口洋尋,而是給羅南,說著,她邇向羅南微微一鞠躬:「很高興見到您!」

    羅南不知道怎麼回禮,乾脆也就不回了,只是淡淡地點頭。

    杜俐也不介意,她轉頭向設計師望了一眼,然後指了指羅南,設計師便向羅南走來,開始量身體,等量完之後,杜俐擺了擺手,便讓設計師離去。

    之後,江口洋尋對羅南微微一笑,說了一段讓羅南很錯愕的話:「會長,杜俐小姐以後將是您的生活助理,負責為您安排生活上的一切事務。」

    「為什麼?」

    羅南很不解。

    「會長您是問為什麼安排一個生活助理,還是問為什麼安排杜俐小姐做生活助理?」江口洋尋不答反問。

    羅南無語。

    就在這時,杜俐道:「上車再說吧。」

    江口洋尋點了點頭,於是三人便一同離開霓裳居,坐進汽車。

    江口洋尋仍然負責開車,而杜俐則和羅南一起坐在後排座位上。

    羅南看到這項安排,不禁暗暗覺得奇怪,他隱隱覺得杜俐的身份有些古怪,似乎她已經知道他是假的祝正忠,然而江口洋尋乃至祝正忠,有什麼理由讓她知道這個秘密呢?據樸仁冰昨天在深紅酒莊所說,杜俐只是一個過氣的大明星,似乎並無其他背景。

    那麼,眼前的一切又怎麼解釋呢?;個過氣的大明星也是大明星,有過在娛樂圈叱吒風雲的歲月,生活優渥,她怎麼會甘心做一個薪水微薄的生活助理?這本解釋不通。

    「您不必奇怪,幫您安排生活秘書是正當程序,會長身邊有侍從室,你既然要正式做會長的替身,身邊也應該有人。另外,杜俐小姐是會長的前妻,她已經知道您的身份。」

    江口洋尋一邊開車,一邊道。

    「會長的前妻?」

    羅南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錯,杜俐小姐確實是會長的前妻,他們的婚姻比較特殊,確切的說是很短,從結婚到離婚只有三天,就像一眨眼。您一定很不解,為什麼之前給你的那些資料中沒有記載?因為連仁冰小姐也不知道這件事。」

    「既然連樸仁冰小姐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我?」

    「為了以後您能和她合作。」

    「那我能知道為什麼杜俐小姐願意當生活秘書嗎?據我所知,杜俐小姐是大明星。」「這是會長的安排,您就不必細問。總之,以後生活上的事情,就交給杜俐小姐處理,她的職責還包括替您保管一些物品、處理一些敏感的私人事務,您就把她當成您的私人管家。」

    「私人管家?不需要吧,我身上最值錢的就是一本薄薄的支票簿。」

    「不對,你還有很多東西,或者說,從今天開始,你將會有很多東西,目前一些東西就在杜俐小姐的手裡。」

    江口洋尋正色道。

    隨著江口洋尋話落,坐在羅南身邊的杜俐,打開自己的包包,接連拿出了幾樣東西,有幾隻古董手錶、幾枚戒指、還有一個厚厚的錢包。

    打開皮包,裡面是數層排得整整齊齊的卡片,足有三、四十張。

    江口洋尋隨即道:「您的身上缺少首飾,這些雖不耀眼但實際非常昂貴的古董機械表和戒指可以彰顯出您的身份。那個錢包裡面有十張各大銀行發行的限量版信用卡,每張卡片的信用額度是五億韓元,還有三十張各大俱樂部、高爾夫球場、健身中心、豪華商場的會員卡,以後這些都歸您使用。你可以隨意刷用這些信用卡和使用會員卡附帶的服務,不過簽單要讓杜俐小姐做,一則符合您的身份,二則避免暴露您的簽字不符的問題。」

    「原來現在才是全副武裝,以前樸仁冰小姐做的那些事,還遠遠不夠,是嗎?」

    羅南笑道。

    「樸仁冰?哼!她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這一次說話的不再是江口洋尋,而是杜俐,這個女人的嗓音帶著醇厚、磁,很動聽。

    聽到杜俐的話,羅南不禁微微皺眉,之前在深紅酒莊匆匆一見,他就感覺杜俐對樸仁冰有淡淡的敵意,當時他只以為是源於事業衝突以及女人的嫉妒,因此杜俐借三分醉意而言行輕佻。現在想來,他忽然覺得或許有別的原因。

    羅南有一種感覺,杜俐的身上一定隱藏某些秘密,那些秘密才是她來做生活秘書的原因。

    這樣一想,羅南忍不住瞥向杜俐,將其細細打量,試圖找出那些秘密的源頭。

    杜俐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這一點無論從主觀還是客觀上來說都可以確定。一個大明星即使面臨過氣,即使不再風華絕代,但只要擁有一點殘餘的風情和青春的尾巴,就足以讓很多男人神魂顛倒。

    杜俐不只擁有一點點殘餘的風情和青春的尾巴,事實上她只是年近四十歲,還沒有到四十歲,依然處於女演員的黃金年齡;只是此女的習與一般演員似有不同,始終素顏露面,無論是在深紅酒莊還是現在,都是如此,也因此,跟那些被化妝品修飾得五十歲如同三十歲的大明星相比,杜俐就顯得遜色多了。

    歲月的痕跡在她的臉上表現得很明顯,眼窩、眼角、臉頰、額頭,乃至脖頸,每處都有絲絲紋路、些微斑點。雖然她依舊是一個香甜型美女、雖然她的容貌特色依舊是清純中隱含香艷,然而她已不再具有青春時代的艷光照人,淪為半老的徐娘。

    當然,這一切並非不可彌補。

    演藝圈裡從來不乏演熟婦、大媽演少女的女明星,她們靠的是什麼?靠的自然是各種千奇百怪的美容方法,以及最重要的化妝。

    如果杜俐化起妝,那麼所有的美貌都將重現,就算比起青春無敵的樸仁冰,也不會有半分遜色,甚至可能因為成熟的風情而略勝一籌。

    杜例感覺到羅南悄悄注視的目光,剛開始還裝作不知、若無其事的樣子,然而隨著羅南愈看愈久,而且目光還帶著異樣的研究,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您看夠了嗎?」

    杜俐偏頭正對羅南的目光。

    羅南搖了搖頭,沒有收回目光,卻微微一笑。

    「您在看什麼?我臉上有問題嗎?」

    杜俐又問,不過這一次她倒沒有用責問的語氣,因為透過正面面對羅南,她感覺到羅南的目光裡沒有色情成分。

    他在研究她的臉,但不是像普通男人那樣,看了臉之後,立刻就移到她高聳的部--三十四C的房,配上具有聚攏、托高效果的水袋罩,足以營造驚心動魄的效果,惹人注目。

    羅南道:「我在想你為什麼不化妝,如果將你的眉梢描黑一些、一些,就好看多了。」

    「您也懂化妝?不會是從樸仁冰那裡偷學的吧?」

    杜俐的嘴角勾起I絲冷笑。

    「就當是吧。」

    羅南很平靜地回答。

    其實他突然提起杜俐的眉毛,倒不是真要向杜俐傳授化妝心得,而是他突然想到一句話:眉梢灰暗,慾求不滿。

    杜俐的眉毛本就前濃後淡,加上眉梢很灰暗,看上去就像眉毛到了中後段就消失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臉上憑空多了一絲蒼老。當然,這樣的話羅南無法說出口。

    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尷尬中,就在這時,江口洋尋忽然輕輕一笑,道:「杜俐小姐,您確實需要化妝,只要化了妝,我想您的美貌,一定不會比樸仁冰小姐遜色。」

    這話明顯另有所指!不過杜俐卻堅決地回以搖頭:「我習慣了素顏,我不喜歡虛假。首席秘書如果覺得我的素顏會妨礙工作,不妨另找他人。」

    「不、不,這份工作只有您最適合。」

    江口洋尋連忙道。

    「既然素顏不會礙事,那麼我們繼續吧,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你們最好將注意力從我臉上移開。」

    杜俐道。

    這話暗含譏諷,不過江口洋尋沒有反駁,還陪笑了一下,如此一來羅南還能說什麼?只能暗暗覺得稀罕。

    江口洋尋又開始了介紹,不過這一次不是介紹要給羅南的東西,而是介紹行程。

    「下一個行程是去神韻建築公司,被炸毀的神韻美術館必須立刻重建,這需要會長前去召開會議。會後您必須召見神韻鋼鐵公司的兩位代表,神韻美術館的重建需要大量鋼鐵,這需要您簽署文件,授權調配。」

    「第三個行程是去參加;場工業企業的酒會,只需要您亮亮相。」

    「第四個行程要去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安排拍賣會的索菲亞拍賣公司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貴賓包廂,您的目標是一件朝鮮王朝後期的古董。」

    「上午的行程就是如此。中午您要跟黃哲雅小姐共進午餐,地點安排在集味館。」

    聽到這裡,羅南不禁好奇地問:「黃哲雅是誰?」

    「您的相親對象。」

    江口洋尋回答。

    羅南怔愕。

    神韻建築公司。

    羅南先在江口洋尋的指導下,在辦公室處理了一些文件,期間第一次使用了夢幻權杖簽章系統以及簽字筆。

    等到秘書通知會議開始,羅南在江口洋尋的陪同下,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早就坐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會議由一名常務理事負責主持,他先報告了美術館被炸毀的前後情況,然後負賁此項工程的一位代表和一名專務在會議上當眾遞交了辭呈。關於美術館立刻重建的議題也獲得了一致通過,可以說會議進行得非常順利,順利得就像走過場,期間羅南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倒是江口洋尋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

    透過這次會議,羅南得到了一個清晰的感覺,那就是所謂的會長在神韻建築公司只是個擺設,並不是實際掌控者,自始至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江口洋尋,而不是盯著他這個「會長」。

    羅南曾一度懷疑這些神韻建築的高層都知道他是假的會長,所以才有此態度,然而他很快推翻了這項想法,因為這些高層在面對他的時候,依舊保持著足夠的禮貌,這種禮貌不像江口洋尋對他的態度,有種刻意做出的感覺,而是完全符合下級對上級的基本階層感。

    簡單來說,他們的態度核心就是,認為他是會長,但並不承認他對公司的掌控。

    這樣一分析,羅南便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很多事情。

    據他所知,神韻建築是祝正忠新收購的公司,以前為日韓合資,雖然資產規模不小,但;直沒有K市,因此在祝正忠掌控的神韻系公司中並非為核心。

    神韻系公司的核心是七間上市公司,其中以神韻軟體為主,這是祝正忠崛起的基礎,是祝氏家族耗費二代心血建立起來的,資產也最為龐大,並以神韻鋼鐵、神韻船舶、神韻汽車三間上市公司為輔,還間接控制了另外三間上市公司。

    不過奇怪的是,七間上市公司並未被祝正忠整合成一個集團,神韻軟體雖名為總公司,實際只跟其他六間上市公司平等。

    這種互不統屬的關係,實際上已經讓神韻系公司猶如一盤散沙,本不能形成強大的力量,這一點像祝正忠那樣的商業菁英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他一直置之不理,甚至就連神韻建築這種新收購的公司也不整合到某間公司旗下,而是直接單列出來,簡直讓它成為一個獨立的諸侯。

    這樣的處置方式與其說不明智,還不如說詭異。

    羅南有種直覺,或許這其中藏著不為人知的原因,因此阻止了祝正忠真正掌控住所有的神韻系公司、阻止了他將神韻系公司變成真正的神韻王國。

    會議過後,羅南接見了來自神韻鋼鐵公司的兩位代表,不過也只是匆匆一見,簽署了一份書面的授權文件,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打發過去了。

    接下來是更加匆忙的第三個行程,在工業企業的酒會上轉了一圈,跟幾張陌生面孔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來到附近一家豪華酒店參加慈善拍賣會。所有的一切其實都經過江口洋尋的安排,羅南沒什麼可心的。

    上述行程可謂簡單,然而等到這些行程都結束了,真正的麻煩也就來了。

    一陣「嗚、嗚」的手機震動聲從杜俐手中傳來,杜俐看了一眼,便將手機遞到羅南面前:「你的電話。」

    羅南立即眉頭糾結。

    這通電話可不簡單。

    它是透過一台特殊的手機轉接過來的,這部錢包形狀的手機有多種功能,能臨時掌控神韻系公司的核心I-夢幻權杖、篡改會長簽章系統,還能同步接聽祝正忠的所有電話,接入祝正忠的私人伺服器,獲取其私密訊息。

    最初羅南接觸這台麥機時,江口洋尋向他展示了多種功能,不過後來這台手機一直處於關閉狀態,本不能用。

    羅南倒是很希望能使用這台手機,以便挖掘出祝正忠的底細,然而正所謂福禍相依,手機正式使用的時候,也是麻煩臨頭的時候。

    羅南簡直懷疑祝正忠是故意的,否則他為什麼將其他工作或私人電話過濾掉,單單將最私密的相親電話放過來給他「嘗鮮」?

    「我感覺到了陰謀的氣息。」

    羅南終究不能拒絕這通電話,沒接觸到神韻系公司的核心前,替身還要扮下去,他只能苦著臉接過手機。

    「這應該是您的榮耀,會長將最重要的事情拜託您了。」

    杜俐道。

    這段話怎麼聽都有挖苦的意味,可惜羅南不能反駁,只能按下手機接聽鍵。

    「餵……」

    「救命啊!」

    「什麼?」

    「救命!」

    「我在悅水大廈……」

    這通奇怪的電話在此戛然而止,羅南放下手機,一臉古怪之色。

    「黃哲雅小姐跟你說什麼?是不是要更改見面時間?」

    江口洋尋連忙問。

    「不是,她好像在叫救命。」

    「什麼?」

    江口洋尋驚得睜大了眼睛。

    「黃小姐怎麼會打這麼奇怪的電話給你?難道是惡作劇?」

    杜俐則只是蹙眉。

    「不知道,我才學韓語沒幾天。」

    羅南攤了攤手。

    「她說在什麼悅水大廈,難道她要跳樓?」

    「那還等什麼?快去悅水大廈,我知道那個地方,江南區論峴洞九九之九,我在那邊拍過戲。」

    杜俐急道。

    「我先開車趕過去,會長您和杜俐小姐隨保鏢一起過去,要注意安全。」

    江口洋尋很沉著,他並不著急,只是陰著一張臉,彷彿感覺到某種重大的危機一樣。

    羅南可不覺得有什麼?大危機,事實上,剛剛他在電話裡還隱約聽到笑聲雖然極其輕微,然而卻逃不過他的耳朵。他甚至還知道那是好幾個女孩子i起壓抑著大笑發出的聲音,至於具體情形如何,據這些跡像已經不難猜到。

    果然,iI十分鐘後,又:通電話打過來,這一次卻不是呼救了,甚至就連聲音也與剛才不同,彷彿換了個人?樣,只是詢問為什麼還不赴約。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羅南剛才將手機聲音開得很大,使杜俐聽到了對話,等到通話結束,她連忙詢問。

    「這一次打電話的口音跟剛才不同,好像換了一個人,不知道誰才是黃哲雅小姐。」羅南道。

    「看樣子應該是惡作劇。」

    杜俐不假思索,便道:「黃哲雅小姐剛滿二十三歲,還在東國大學上學,可能相親的事,被同學知道了,所以弄了這樣一個惡作劇。」

    「那我們怎麼辦?」

    「直接去中區南山公園吧,集味館和東國大學都在那裡。」

    「不通知首席秘書嗎?」

    「通知他也來不及了,現在這時間,到處都塞車,幸好我們還沒過江,趕到中區還來得及。」

    第九章、闷骚

    罗南点了点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看得出杜俐对江口洋寻一直持着冷漠的态度,可见她心里对江口洋寻没什么好感,相信少了江口洋寻,她自然方便许多,这其实也符合他的期望。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车子开到了南山公园附近一处古色古香的宅子前,保_们先下车围了过来,然后罗南和杜俐从中间一辆车里走出来。

    保镖们先查看了宅子里外的情况,然后才让罗南和杜俐进入宅子。

    “这里就是集味馆,大厨是一位通多国料理的大师,厨艺堪称由技入道,化腐朽为神奇,他有很多弟子担任五星级大酒店的主厨。”

    杜俐边走边说道。

    “由技入道?”

    罗南微微一笑,心中同时说:谈何容易?不过,仅仅是说法,却也值得欣赏!

    习惯于将职业的神上升到道的层次,并发展出令人敬畏的思想,不仅在韩国流行,日本也是如此,因为它能赋予一个人向职业更高层次追求的强大动力。相比之下,文化渊源深厚的华人,早已被现代思想里的放纵因子给完全腐蚀,在职业道路上变得散漫轻佻,因而逐渐没落。

    杜俐感觉到罗南似是对她的说法并不认同,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想说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宅子的正堂,正好看到一群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正往外面走。

    这群女生看到他们,目光立刻一齐火辣辣地扫过来,简直大胆得让人流冷汗。

    事贲上,面对一群穿着短裙、身材曲线绝不亚于成人的女生,罗南也有一点点紧张,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的脑海里还想起了“群狼环伺”这个词。

    杜俐同样很紧张,因为她是名大明星,尽管过气,不为年轻一代所追捧,但是她仍然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谁也不知道年轻一代里,有多少人喜欢“熟女”又有多少人深刻地记住了她这张脸。好在她虽然没有化妆,但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而且最近改变发型,剪成齐耳短发,面貌改变不小,因此总算在一群“雌狼”的扫瞄中,没有被认出来。

    一群“雌狼”并没有在正堂停留,目光在扫瞄中移动,最后跟罗南两人擦肩而过。

    罗南正想继续往前走,忽然被杜俐拉住手臂。

    罗南转头,疑惑地望了杜俐一眼。

    杜俐低声道:“就在这?吧,她一会儿肯定会回来。”

    “你说谁?”

    罗南不解。

    “黄哲雅小姐。”

    “她是那群学生中的一个?”

    “是。那群女生中的最后一个,会长的私人伺服器上有她的照片,你可以看一下。”说着,杜俐拿出那?钱包形手机,飞快地找出之前打来的电话,并据电话号码连接伺服器,很快调出了几张照片以及;些关于黄哲雅的资料。

    “果然是她。”

    罗南点头,不过还是有些疑惑。

    “黄哲雅小姐不是大学生吗?那群女生都穿着校服,应该是高中生吧?”

    “她们一定是在举办高中同学会,所以穿上了高中校服。可能先前的恶作剧电话,就是因为这场聚会。”

    “是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杜俐话音刚落,另一道悦耳的声音忽然道。

    果然如杜俐所说,黄哲雅出现了。

    距离罗南三公尺之外,黄哲雅鞠躬道歉,显得彬彬有礼。

    “你们进去说吧。”

    杜俐道。

    黄哲雅点f点头,便当先向里面走去。

    “我跟她说什么?”

    罗南故意落后好几步,对杜俐问道。

    “什么都可以,如果说不了韩语,就说英语,你刚才也看到资料,黄哲雅小姐的英语很不错。”

    杜俐道。

    “这样的处置是不是太草率了?如果一不小心被她发现破绽了呢?我都不知道她对祝正忠先生了解多少。”

    “不想被发现就少说多听。”

    “如果她说一些露骨的话,我怎么回应?”

    “露骨的话?你认为可能吗?”

    杜俐微微冷笑。

    “黄哲雅小姐家教森严,父系五代都处于国家权力中心,从小上的都是女子学校,直到高中毕业后转入东国大学,才接触到男生,你认为她会跟一个首次见面的男人,说露骨的话吗?”

    “万一呢?假如她闷骚怎么办?”

    “闷骚?这是什么词汇?”

    “中国词弃,英语无法清晰表达,韩语好像应该这么说……意思是外表矜持,骨子里热情如火。”

    听完了解释,杜俐总算明Q了,她丢给了罗南一个中国成语:“痴心妄想!”

    对于这样简短的评价,罗南只能叹息一声,暂时捏着鼻子认了。

    两分钟后,集味馆里,一间静雅的包厢。

    由于杜俐并没跟随,包厢里只有罗南和黄哲雅相对而坐。两人都拿着大大的菜谱,一边翻着,一边将目光移到对面的人身上。

    在黄哲雅眼里,罗南扮演的祝正忠形像有些狼狈,戴着帽子,头上绑着绷带,不过仔细看的话,样貌并不差。具体来说,虽比不上影视剧里的美男,但也有几分潇||帅气,再加上上他的气度、人生经历、商业传奇,足以冠上杰出青年的头衔。

    这样一个男人,如果加上他的财富,用超级钻石王老五形容也不过份。

    这样一想,黄哲雅心中原本对“祝正忠”的排斥开始消退,父亲对祝正忠的美好赞叹渐渐清晰起来,在不知不觉中,她脸颊上的红扑扑已经变得像火云烧起一样。

    罗南观察着黄哲雅脸上的变化,不禁暗暗觉得有趣。

    黄哲雅的样貌、气质属于甜美高贵型,如果还要在她身上加几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文静、轻熟女、身材有料。

    高中生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倒是相得益彰,既有萝莉气质,又不乏学生短裙下娇嫩的感。

    两人对坐沉默了好一会儿,黄哲雅不说话,罗南也不说话,眼看气氛向无趣方向发展,罗南觉得怪难受的,便叫来了服务生,开始点菜。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罗南也不客气,按照最贵的顺序一口气点了十道菜,让一旁的黄哲雅看着暗暗皱眉,因为罗南点菜的气势无限趋向于暴发户。

    难道这个男人是金玉其外?黄哲雅忍不住怀疑,同时刚刚那点羞怯也被丢到了九霄云外,毕竟她出身于大家族,也许生容易害羞,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落落大方的一面。

    罗南做梦也不会想到,正是他的无意之举,让他不得不面对接下来黄哲雅的一番唇枪舌剑。

    “听我父亲说,您在国外读大学?”

    黄哲雅像闲谈似的起了话头。

    罗南点了点头,用英语回答:“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和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这个回答是按照祝正忠的履历回答的。

    “还在军校待过?父亲都没有说过。”

    黄哲雅掩口惊呼,显然没想到一个软体世家出身的子弟,竟然还有读军校的经历,而且还是以严格、艰苦著称的知名军校。

    罗南也想知道,为什么祝正忠当初会做此选择,这个念头刚在他心里浮起,他便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要彻底调查祝正忠以及他的神韵系公司,虽要求过程稳扎稳打,但也不应该仅仅寄望于担任替身时,能够接触的层面,可以积极I点,比如从祝正忠的人生经历下手,全面了解祝正忠这个人,也许能找到更多与血狮组织相关的线索。

    黄哲雅见罗南忽然不回应,不禁又问:“军校很让人怀念吗?”

    “人生中离开的每一所大学,都值得令人怀念。”

    罗南微笑道,这一次说的却是韩语。

    “这句话可以成为名言,我想我离开大学后,也一定会怀念自己的母校。”

    黄哲雅同样微笑。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融洽,不过黄哲雅并没打算轻易放过面前的男人,她有很多话要说,其中一些话甚至包含着责难。

    “您认为如果我们订婚,在订婚前应该见几次面?”

    罗南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着黄哲雅,他不能句句都回答,甚至不能表现出句句都能听懂黄哲雅说什么的样子,否则无论杜俐还是江口洋寻,恐怕都会怀疑他本就通晓韩语。

    黄哲雅也不介意罗南沉默,她只想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继续说道:“父亲的意思是,只要见一、两次面就可以了,需要了解的话,也要等订婚之后,不过我觉得太仓促了。我在东国大学的学业还没有结束,匆匆忙忙的订婚,可能会对我的人生造成困扰……”

    “我觉得可以先尝试恋爱,然后选择合适的时间再订婚。恋爱可以让我们加深对彼此的了解,不管是对方的优点还是缺点,只有全面深入的了解,才能评断对方是否适合做自己的人生伴侣。”

    “有道理。”

    罗南简短地接了一句。

    “您认为我说的对?可惜父亲不这么想,他觉得婚姻才能给人稳定,在充满诱惑的大都市里,优秀的人身边总是充满各种诱因。我听得出来,他担心您有其他的感情牵绊,也许您会在和我交往后,让那些感情成为过去,但父亲不这么想,他认为只有真正的束缚才具有约束力,他的意思是婚姻或者起码是订婚,恋爱却不是。”

    “你有过去吗?”

    罗南笑问。这个问题不在计划里,是他临时起意问的。

    “谁会没有过去?大学二年级时,我偷偷地喜欢过一位超级帅的学长,当时感觉很兴奋,但等学长毕业离开学校后,才觉得自己很纯情,和他说的话总共不到百句。”

    说着,黄哲雅展颜一笑。

    “在这方面,您肯定是我的前辈,二十一岁就大学毕业回国,因为是独生子所以没有参军,想必有不少感情经历,身边一定围绕着很多女生吧?就像刚刚那位,好像有些眼熟呢!”

    罗南愈听愈觉得不是滋味,连忙打断道:“那是生活秘书。”

    “是生活秘书啊,真是美女呢!”

    黄哲雅颇为玩味地笑着。

    “她的年龄可以当你的母亲了。”

    罗南正色道。其实他也不想跟黄哲雅玩文字游戏,不过江口洋寻事先叮嘱过,这次相亲不能搞砸,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应付黄哲雅的种种试探。

    “好吧,就算是妈妈级的美女,不过妈妈级的美女,也很受男生喜欢啊!姐弟恋不是十多年来都历久不衰吗?”

    “算你说的有道理。”

    罗南额头冒黑线,也不知道黄哲雅是试探还是讽刺,不过算她说中了,真正的祝正忠还真的玩过姐弟恋,的确以妈妈级的美女为对象,还闪电结婚又闪电离婚。

    “这么说您也喜欢妈妈级的美女?”

    黄哲雅眯起含着笑意的月牙眼,她的月牙眼下有天然的眼袋,一旦眯起来,便自然而然地将眼边的笑容衬托得无比甜美。

    然而,这样的甜美对罗南来说,却是有些头疼了。

    “我觉得我们交谈应该以平辈相谈,你不需要用‘您’来称呼我。”

    罗南使用李代桃僵之计,迅速岔开话题。

    “这样啊,好吧。不过既然是平辈,我是不是可以向你要求一件事情?算是你给准女友的见面礼物。”

    黄哲雅脸上的笑花逐渐放大。

    “你说。”

    罗南做好被敲诈的准备,当然实际上被敲诈的是祝正忠,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他的相亲自然他付帐。

    可惜,罗南料错了,黄哲雅的要求不花钱,但花力气,花他罗南的力气。

    “我们去溜冰吧!最近学校流行一个男生拖着一群女生溜冰,我一直很想尝试呢。”黄哲雅语带激动地提议。

    罗南闻言差点一屁股跌到桌底下。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难道真如他之前所说的--闷骚?

    黄哲雅的确闷骚!这一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深刻认识到。

    溜冰场上,黄哲雅飞舞欢笑着,但笑容依旧矜持。

    第二天看演出,她热烈鼓掌,但仪态依旧文静。

    第三天参加露天音乐会,看歌手在舞台上演唱,她也不会放开手去舞动。

    直到激情散场,忽然的一刻,她伸出了葱白玉手,紧紧地抓住罗南的一只手,‘切都在瞬间有了最好的诠释。

    这一幕并非罗南独享,事实上还落在数百公尺外的某个人眼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口洋寻。

    最近三天,江口洋寻除了帮罗南安排一些活动,很少在罗南面前出现,像是已经把罗南完全交给了杜俐,然而事实上他从未远离罗南,他一直拿着高倍率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罗南和黄哲雅的进展。

    当看到黄哲雅主动牵手时,江口洋寻不禁啧啧赞叹:“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那位先生的魅力啊!矜持的深宅大小姐竟然也被吸引了,不知道会长知道未婚妻牵着其他男人的手,会不会暴跳如雷呢?”

    “首席秘书大概很高兴吧,第一目标算是达成了。接下来怎么办?促使他们更加亲密,然后看着他们上床?”

    杜俐淡淡地道。

    “不需要那么着急。”

    江口洋寻有成竹地一笑。

    “中国有句古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只听过打铁趁热。”

    “打铁趁热可不能用在会长身上,近藤室长也不会允许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暂时让他们维持现状吧!见面不用这么频繁了,我们的力应该放在接下来的新闻记者会上。上j次的小型媒体见面会太短暂了,我们也太谨慎了,以为那人的成长不足以应付长时间的应对,所以使媒体评价偏于负面。幸好这几天我们在追查凶徒一事上,有了很大进展,相信新闻记者会会让各方满意。”

    “你是说新闻记者会之后,一切会恢复平静?”

    “平静?从来没有平静,一切才刚开始,您不必担心,我们的合作不会终止。”

    “这样最好了。”

    黄哲雅的闷骚虽然动人,然而自知处境的罗南,却不能回应这份热情,还得装出戚戚然的样子,免得江口洋寻那个冤魂不散的偷窥狂对他起疑心。

    和黄哲雅分开后,罗南才刚坐进车里,江口洋寻就第一时间出现了,他直接坐到罗南身边,便道:“往后两天就不要见面了,您应该知道,和黄哲雅小姐的关系只能到这个地步,牵手已经越线了,这一点我不会禀报会长,您也永远把其封存在心底吧。”

    “好吧。”

    罗南露出一丝为难、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点头了。

    “委屈您了。”

    江口洋寻感激地道,脸上却掠过一抹复杂的微笑,似是满意,又似是有所期待。

    “接下来要做什么?”

    罗南有些懒洋洋地问。

    “您先看看这些。”

    江口洋寻打开车内搭载的电脑,调出了一份视讯档案。

    这份视讯档案其实是七、八段视讯的集合,主角都是祝正忠。每段视讯之间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视讯里的祝正忠也因此一点点的变化。

    “会长从二十岁开始就逐渐接手家族企业,不过一直很低调,基本上不接受媒体采访。在这将近七年的时间里,有关会长的所有动态影像,都在这份档案里,您好好看一看。”

    “二十岁就接手家族企业?他当时不是在英国上大学吗?”

    罗南有些惊讶。

    “那时会长的确在上大学,不过便捷的通讯条件能允许他以遥控的方式掌控公司。当时祝氏企业还算不上财阀,只有神韵软体的一间公司,神韵软体也没有上市,总资产只有几亿美元,是会长励图治,花了不到七年时间,就把它变成了拥有七间上市公司的集团,并使神韵软体的市值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亿美元。”

    江口洋寻道。

    “七年七间上市公司,等于一年一间,的确很厉害啊!”

    “是的,请您仔细揣摩这份视讯档案,不要在言行上出现疏漏。下午我们要召开新闻记者会,这一次不是面对几家媒体,而是起码上百家媒体。”

    “首席秘书想要我在新闻记者会上说什么呢?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安排这场活动吧?”“您很睿智。说的没错,我们在追查枪击凶手上,有了很大进展,安排新闻记者会就是为了将事情的进展公诸于众,平息外面的各种谣言。”

    说着,江口洋寻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夹,放到罗南面前,道:“这是需要您在新闻记者会上说的,就拜托您了。”

    罗南翻开文件夹,仔细一看,许久才皱着眉头抬起头,道:“这仅仅是一个猜测,是不是太着急了?”

    “这是会长的决定。”

    江口洋寻淡淡地道。

    罗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半小时后,罗南被送到了一间高级酒店,这间酒店隶属于神韵建筑公司旗下,因为觉得瑞草区那栋豪宅已经暴露了,加上还被金羽焕盯上了,所以江口洋寻安排罗南入住其中最大、最豪华的帝王套房。

    罗南抱臂站在套房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目光在四十层高楼的空间上梭巡,实则思绪已经开了远离,他一直在想刚才江口洋寻给他看的那份档案。

    “你很困惑,是不是?不过祝氏企业的事情,实际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何必费脑力思考?安安心心地做完替身,就可以拿着一大笔钱远走高飞了。”

    罗南的身后传来一道醇厚的嗓音,就像一杯带着薰衣草香味的陈年葡萄酒。

    罗南立刻转过身,面对嗓音的主人:“生活秘书,你似乎忘记对我说‘您’了,难道就因为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你觉得可以放下尊敬?”

    “尊敬?”

    杜俐闻言嗤之以鼻。

    “谁都知道对你的尊敬只是一场表演,你何必在意?”

    “说的也是,虚假的尊敬没有意义,态度的基础来自于真实身份,就像你始终是一位大明星,而我只是一个小市民。”

    罗南放下抱臂的姿势,转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轻松一笑。

    “我觉得你不像一个小市民。”

    “哦?那我像什么人?”

    “不知道,很多人都有不简单的一面,我感觉你隐藏起来的一面,比任何人都不简单。”

    “是吗?那么杜俐小姐你隐藏了哪一面?还是两面都隐藏了?”

    “这是个无聊的问题,还是不说了,回到刚才的话题。其实你会困惑也是人之常情,谁也想不到祝正忠会长的父亲会有一段风流史,埋下了那么大的仇怨。”

    杜俐说着,仿佛掩饰般走到一边,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和两只酒杯,然后回到罗南面前,坐下开始倒酒。

    罗南接过酒,同时道:“文件里说,当年那位名叫宣珍的女人,是百货公司的一名售货员,因为在偶然机会下见过祝建东老会长,便对他进行纠缠,她还帮祝建柬老会长生了一个儿子,但后来这一切都被法院判定为虚构。宣珍不放弃纠缠,还当街拦老会长的车,因为情绪激动,她跑出马路,因此被撞成植物人,她的儿子东鹤立志复仇,从此不知所踪,直到首席秘书派人四处寻找枪击案凶手,追查到枪手遗弃的一处藏身处,发现一张报导当年宣珍案的旧报纸,所以认为那位神出鬼没的枪手就是东鹤……你认为这个故事,有多大可信度?”

    “我怎么知道?”

    杜俐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不屑之色。

    罗南饶有兴趣地注视了杜例一眼,道:“你不是不知道。杜俐小姐,你可能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

    “你在暗示我跟祝正忠会长的短暂婚姻吗?那已经是发了霉的历史,现在的祝正忠会长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

    “真的能做到完全陌生吗?中国有句俗语,一日夫妻百日恩,由枕边人变成陌路人,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罗南先生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从初见面时研究容貌,到现在研究情史……”

    “是,的确很有兴趣,但我最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杜俐小姐要做我的生活秘书?

    别说首席秘书给你开出了很高的薪水。我想,身为一个大明星的收入,怎么样也比生活秘书高的多吧?““的确不是因为薪水,而是被迫这么做。”

    “被强迫?”

    罗南提高声音,显示自己的惊讶。

    杜俐平静地摇头:“不是强迫,而是交易,不得不做的交易。”

    “什么交易?”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我一向很有好奇心。”

    “如果知道了,你可能会被卷入一场漩涡,而且可能有生命危险,你还坚持你的好奇心吗?”

    “算了,当我没问。”

    “可是你已经问了,就像你被我挑起好奇心I样,我现在也被你挑起好奇心,我很想知道,像你这样一个平凡无为的男人,有没有胆量跟我做I笔交易?”

    “你还想跟我做交易?你不是跟首席秘书做了交易吗?他肯定给了你满意的东ffi,还要找我做什么?我无钱、无势……不,我只有一点钱,等做完替身后,才有I大笔钱,不过我想这也不是你找上我的理由,你的钱肯定比我多。”

    “你真唠叨,我说过跟钱有关吗?”

    “跟钱没关系?怎么会?现在什么东西跟钱没有关系?你别骗我,我很老实的,经不起骗。”

    “不要再唠叨了,听我说完。”

    “好吧,你说。”

    “去我的房间。”

    “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你的房间肯定没我的大。”

    “当我没说,我先回房了。”

    “慢着,好吧,听你的,就去你的房间。”

    三分钟后,杜俐的房间内,罗南瞪圆了眼睛,同时也张大了嘴,吃惊!绝对的吃惊!更差一点就垂涎三尺!

    一切皆源于杜俐的大胆,谁也没想到,换了一间房间,她会突然解开上衣……

    虽然没有直接袒露房,但是露出了罩,也是顶级诱惑--毕竟她是一个大明星,就算过气,对普通人来说她也是天鹅,她的眼睛应该朝着天空,而不是俯视大地,更不可能随便展露身体,像个只想解决生理需求的欲妇一样。

    “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着骄傲的部,杜俐脸上却毫无表情,发问的时候甚至还优雅地原地转圈,全面展示她的身姿。

    “你……你觉得很热?”

    罗南有些结巴地问,说着又连连摇头。

    “不对,现在天气又不热,难道你生病了?”

    杜俐微显嘲弄地轻轻一笑:“没必要装疯卖傻,我知道你也不傻。我不兜圈子,只想用你现在看到的跟你做笔交易。”

    “用你的罩?”

    罗南又是摇头。

    “虽然是高级名牌,还有你这个大明星的名头,不过价值可说不准。如果迷恋你的富翁多,彼此争相出价,卖个几亿韩元都有可能;可是如果你没什么富翁PANS,价值就低多了,估计就值几百万韩元吧。”

    “你把我想得这么肤浅吗?”

    “不是罩?你在暗示其他东西?”

    “是暗示吗?还是你刻意将自己伪装得这么愚蠢?”

    “好吧,我承认我猜到一点,你是说你的房?你冷笑了,这么说不是?哎呀,我早该想到了,你是指自己的身体!这不能怪我,如果你把下面的短裙脱了,或者干脆全脱了,我就不会猜这么久了。”

    “我承认我做得不够彻底,这是因为我还在怀疑你是否有足够的勇气,为了占有我而甘愿冒险。”

    “所以你只打算提前给我一点甜头,先让我看看罩,等我证明了自己,再给我一亲芳泽的机会?”

    “就如江口洋寻所说,你很睿智。”

    “但我觉得你不够睿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你动心?难道你不认为比起年华老去的美女,一麻袋韩元更有吸引力吗?”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有了信用卡、支票簿,还有结束替身工作后大笔收入的许诺,你一定以为自己已经是富翁了,对金钱的欲望肯定不再强烈。而我需要的是你的强烈欲望,就像你对农采薇动心一样;你们躲进厕所做的事情,别以为我猜不到,她离开时的样子,表明了一切。我知道你有一个漂亮的老婆,长得不比明星差,不过男人都是贪心的,都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女人。现在我正式告诉你,我把我的身体作为一个交易筹码,你动心了吗?”

    “动心!不可能不动心。正像你说的,我很贪心,不过我一向认为贪心的涵义就是得到了一件东西,还想得到另一件类似的东西,也就是说贪心只是想要更多,而不是手头没有。贪心是为了享受,所以前提是要活着,而不是为了贪心而放弃活箸,就这个理论来说,贪心是可以压抑住的。就像你说的,我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如果可以安全地得到另一个女人,我肯定乐意,但是如果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我想我一定会放弃自己的贪心。”

    “这么说我们交易失败了?”

    “是啊,幸亏你没说想交易什么,否则我怕有一天首席秘书要跟我做交易,我会一不小心就将你的图谋当成交易的甜头。”

    “你威胁我?”

    “只是警告。我觉得如果一个韩国大明星,真想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最好先把自己脱光了,到床上摆个好看的姿势,或者也可以穿上韩式古典内衣,就是那种白布做的裹、兜裆,不摆姿势也挺诱人。也许你真的那样做,可能我会一时热血冲昏头,签下卖身契也说不定。”

    “原来我看错你了,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混蛋总比傻蛋好。如果我不混蛋,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脱衣服?”

    “你说的对,是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能活到现在,已经足以说明你很有头脑,说不定还有自己的打算。好,我加注!”

    说着,杜俐拉开下身套裙的拉链,再并腿左右一摆臀,套裙瞬间坠落于地,露出里面饱满的风景。

    “哇!真的很感。这才符合大明星的样子。”

    罗南抚掌赞叹。

    请续看《体买家》12一份看似简单的搬运文件工作,因内藏神韵软体的秘密,使罗南成了各方觊觎的目标……

    杜俐交易不成,引出了幕后的宣珍;农采薇的手,则让一切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因为黎若肜和金娴荷合伙,罗南不得不忙里偷闲,准备许愿树网站的实体店铺;当新任的社长假装清高地要求应聘者脱下衣服时,其色鬼的本早已表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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